"难说。"他沉吟道,"皇阿玛对太子失望已久,但废储关乎国本,不会轻易决定。不过..."他声音更低了,"若太子继续如此,恐怕..."
姜琳想起历史上胤禩在第一次废太子后被群臣举荐为新太子的经历。那看似是他政治生涯的巅峰,实则是悲剧的开始——康熙因此对他产生猜忌,认为他结党营私。
"若真废太子..."姜琳斟酌着词句,"朝中大臣想必会推举新太子人选。不知八阿哥有何打算?"
胤禩目光一凝:"你怎知大臣会推举新太子?皇阿玛可能只是惩戒,未必真废。即便废了,也可能不再立新太子。"
姜琳暗叫一声不好——她又说漏嘴了。"民女只是猜测...历史上多有先例..."
"姜姑娘对历史倒是熟悉。"胤禩似笑非笑,"那你猜猜,若真推举新太子,会是谁?"
这是一个危险的问题。姜琳垂下眼睛:"民女不敢妄言。"
"但说无妨,此处只有我们三人。"良妃温和地鼓励道。
姜琳深吸一口气:"若真推举...八阿哥贤名在外,或有可能。但..."她鼓起勇气,"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胤禩手中的茶杯"咔"地一声放在石桌上,眼中闪过一道锐光。良妃也微微睁大了眼睛——一个宫女敢这样直言不讳地评论皇子,简直闻所未闻。
"好一个'木秀于林'。"胤禩忽然笑了,"姜姑娘不仅懂医术,还通权谋。难怪母妃这么喜欢你。"
气氛缓和下来,但姜琳能感觉到胤禩正在重新审视她。她必须小心——展现足够的才智以获得尊重,但不能太过火而引人生疑。
"我只是...读过些史书。"她谦虚地说。
"读过史书的人很多,但有见识的少。"胤禩转向良妃,"母妃,儿臣有个不情之请。近来儿臣整理奏折,需要个通文墨的帮手。能否借姜姑娘几日?"
良妃会意一笑:"只要琳丫头愿意,我自然没问题。"
姜琳心头一跳——这意味着她将有更多机会与胤禩单独相处。虽然理智告诉她应该保持距离,但心底涌起的期待却无法忽视。
"民女遵命。"她低头应道,掩饰脸上的红晕。
离开景阳宫,胤禩带着姜琳穿过几道宫门,来到一处较为僻静的院落。这里不像其他皇子居所那般奢华,但处处透着雅致。书房外种着几丛翠竹,随风沙沙作响。
"这是我的书房,平日处理文书的地方。"胤禩示意姜琳入内,"除了几个心腹,少有人来。"
书房内陈设简洁,最引人注目的是占满三面墙的书架,上面整齐排列着各类典籍。一张大案几上堆满了奏折和书籍,旁边的小几上摆着一套茶具。
"八阿哥每日要处理这么多奏折?"姜琳惊讶地问。
"皇阿玛让几位年长皇子协助理政,每人分管一摊。"胤禩随手拿起一份奏折,"我负责户部和工部的一部分事务,主要是水利和赋税相关。"
他示意姜琳坐下,亲自为她斟了杯茶:"现在没有外人,姜姑娘可以畅所欲言。关于太子之事,你还看出了什么?"
姜琳捧着茶杯,思考该如何回答。她不能直接说出历史走向,但可以引导胤禩避开危险。
"若...若太子真被废黜,朝中大臣为稳定计,必会推举新太子。"她缓缓道,"八阿哥贤名在外,又得人心,自然是有力人选。但..."
"但皇阿玛会认为我结党营私,早有预谋。"胤禩接上她的话,眼中闪烁着惊讶和欣赏,"姜姑娘果然见识不凡。这正是我担心的。"
姜琳心头一震——胤禩的政治敏锐度远超历史记载,他并非不知道危险,而是...
"八阿哥既然明白,为何还..."她忍不住问道。
"还暗中结交大臣?"胤禩苦笑,"身在局中,有时身不由己。有些关系,不是我想断就能断的。"
姜琳突然理解了胤禩的困境——作为皇子,他必须建立自己的势力以求自保,但这份势力又可能成为他的催命符。
"或许...八阿哥可以反其道而行。"姜琳灵光一闪,"若真有推举之事,不妨公开推举其他阿哥,比如三阿哥或者四阿哥。"
"推举四哥?"胤禩挑眉,"你可知四哥与我..."
"正因如此,才更显八阿哥大公无私。"姜琳解释,"皇上最忌惮皇子结党争位。若能表现出以社稷为重,不计私利的态度..."
胤禩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她:"姜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一个商贾之女怎会对朝局如此洞察?"
姜琳心跳加速,知道自己又表现得太过火了。"家中曾请过告老还乡的师爷做西席,教过我些权谋之道。"她编造道。
胤禩不置可否,只是轻轻点头:"无论如何,你的建议值得考虑。"
接下来的几天,姜琳白天在景阳宫学习礼仪,下午则到胤禩的书房协助整理文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