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的弧度慢慢收敛,脸上的表情冷漠。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月亮已经偏西了,云层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远处隐约传来什么声响,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追你的人,估计快到了。”
“我绝对不能暴露。”
蝎叔抬起手,轻轻拂去甲壳上沾的血迹。
“这个问题,留给你去地狱了好好思考吧。”
蝎尾再次扬起。
毒钩在空中划出一道幽绿色的弧线,带着破空之声,直直刺向林宴的头颅!
“噗——!!!”
鲜血飞溅!
像西瓜被重锤砸碎一样,林宴的头颅在毒钩的穿刺下炸开!
鲜血脑浆,混合在一起向四周飞溅,溅在蝎叔的脸上。
他站在血泊中,整个人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蝎叔抬手抹了一把脸。
手指从额头滑到下巴,将糊在眼睛上的血抹掉。
他看了一眼手指上沾的血。
鲜红而黏稠,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退下!”
蝎叔轻轻抬手,做了一个手势。
干瘪男那双灰蒙蒙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转过身,朝那辆翻倒的手推车走去。
蝎叔收回目光,准备打扫战场。
忽然!
他停住了。
眉头皱了起来,甲壳缝隙中的眼睛微微眯起,鼻翼翕动了两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不对!
——没有血腥味!
——一点都没有!
蝎叔愣了一下,再看手上时,那鲜血,分明就是完全透明的水而已!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
猛地甩头,看向地上的林宴。
一具没有头颅的尸体,脖子以上空空荡荡,鲜血还在从断裂的脖颈处往外涌。
但那些“鲜血”在月光下,正在变成透明的。
林宴的尸体也在变化。
那些伤口,那些血迹,那些碎裂的骨头和脑浆,都在变成水,变成冰,变成某种不属于人类的东西。
然后,那颗被打爆的头颅开始恢复。
像是回放的录像带一样。
碎裂的骨头从地上飞起来,在空中重新拼合。
飞溅的脑浆倒流回颅腔,填补那些空洞。
那张清秀的脸,完好如初。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下一瞬
世界变了。
蝎叔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脚下的地面不再是泥土和落叶,而是冰层,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头顶的天空不再是月亮和云层,而是苍白没有尽头的穹顶。
寒风呼啸,雪花从天而降,落在他的甲壳上。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温暖的房间一脚踹进了极地的冰窟,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往里面灌寒气。
紧接着,世界崩塌。
冰面裂开,穹顶碎裂。
蝎叔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林宴站在他面前。
戴着兜帽,双手插在运动衫的口袋里,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踩在落叶上,连一粒泥点子都没有沾。
那双眼睛明亮的眼睛,正平静地看着他。
蝎叔想动,但他动不了。
低头一看,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被封在冰层里。
冰层厚重而坚硬,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他自己的倒影。
一张惊恐的脸。
只有他的头还露在外面。脖颈以下,全部封死,动弹不得。
“蝎叔。”
林宴平静开口。
“我说过了.....”
“你不能杀我。”
“事实上,你也没有能力杀我。做了个美梦的感觉怎么样?”
蝎叔茫然地睁着眼睛,瞳孔涣散,甲壳缝隙中的那双眼睛不再有之前的凶狠和残忍,只剩下深深的困惑。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刚才......是梦?”
瞳孔忽然收缩了一下。
一道光,从那双涣散的眼睛深处闪过。
“是【织梦者】?!”
蝎叔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面前那个戴着兜帽的少年。
“什么时候?我是什么时候被你拖入梦境的?!”
方才发生的一切,每一个细节都那么真实。
可最后,居然全是假的?!
林宴笑了笑。
“那我只能用你的话术回答你了。”
“蝎叔,这个问题,留着去地狱慢慢思考吧。”
话音未落,他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