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
楚子航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倒在积水中。他不得不将村雨插进地面,双手死死握住刀柄,才勉强撑住身体,没有面朝下彻底倒下去。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伤痛。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个蜷缩着的、穿着校服的男孩。
犹豫了一下,楚子航松开了村雨,用颤抖的手,艰难地挪动过去,伸出手,轻轻触摸了一下路明非的手臂。
触手一片冰凉!体温低得极不正常。他身上的校服也湿透了,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或者……在这暴雨里浸泡了无数个时辰一般。
楚子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楚子航不知道路明非独自一人在这片永恒的暴雨中待了多久,承受了多少。但那都不重要了。
该结束了。
他艰难地移动着几乎失去知觉的身体,将自己身上那件早已被血、雨和雷电撕扯得残破不堪的上衣脱了下来。冰冷的雨水瞬间打在他裸露的、布满伤痕和龙化迹象的上身,但他仿佛毫无所觉。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件勉强还算厚实的布料,盖在了蜷缩着的、只穿着单薄湿冷校服的路明非身上,试图为他隔绝一点点寒意,尽管这举动在此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积水中那张古老斑驳的奥丁面具上。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依旧散发着不祥的气息。楚子航没有犹豫,伸手握住插在地上的村雨,用尽最后的气力,挥刀斩下!
咔嚓!
村雨的刀锋精准地劈中了面具,那看似木质的材料应声而裂,被从中彻底破坏,分成两半,很快被雨水浸透,上面那些扭曲的纹路也仿佛失去了光泽,变得如同普通的朽木。
做完这一切,楚子航喘息着,将村雨归鞘。他弯下腰,忍着周身骨头仿佛要散架般的剧痛,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身体冰凉的路明非背到了自己背上。
男孩很轻,轻得让他心疼。
他不想去问路明非到底遭遇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刚才那副模样,又为何会被困于此地。那些问题的答案或许很重要,但此刻,比起答案,他更确认另一件事——
这个男孩,已经用他的行动,他的选择,甚至是他那扭曲而痛苦的反抗,证明了他的勇敢。他或许走错了路,用错了方法,但他绝非懦夫。
这就够了。
楚子航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路明非更稳地固定在自己背上,然后迈开了脚步。
他得带他回家。
不管这个世界还记不记得他,不管那个叔叔家有没有他的位置,不管卡塞尔学院如何看待他……
他都会给他留出位置。
就在自己身边。
他背着这个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沉重得如同整个世界的男孩,一步一步,坚定地、蹒跚地,朝着暴雨深处,朝着离开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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