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哭陵(1/2)
原本,原身如此出身,即便不知情,也能在金玉锦绣里好好活着。但现在是天宝十五年六月。当朝皇帝的出逃,留给长安的是一片混乱无序。在大军面前,李隽文留给原身的那些侍卫是抵挡不住的。也不会有人特意来关照原身,因为哪怕是他们自己也是自顾不暇。对于叛军而言,一个富裕的商户女,又没有亲人,长辈在旁,杀了便也就杀了。财物自然是洗劫一空。乱世之中,任凭你身负什么出身,什么故事,谁的爱慕呵护,死亡都会公平而无情的将一切碾碎,掩埋。原来真正的困境在这里啊,殷灵毓闭上眼睛。要么就是赶紧跑,去追玄宗或者肃宗,但也不能够保证一路上的安全,在这乱世之中,没有军队空有财产是会引来灾祸的。要么就是想办法保全自己。但真正能保全自己的又有谁呢?就连王维那样的顶级出身,也被叛军俘获,强行变成了叛军中的官员。现如今叛军还未入长安,只是有些群龙无首的骚乱和动荡,但勉强还维持着一点明面上的平静。她需要尽快做出抉择。不,或者说,其实没什么选择。殷愿已经很上道的钻了出来,愤愤地嘟囔。“哼,二凤有宿主就该偷着乐。”“宿主你等我找统给你抢休假世界!到时候就能好好休息了,实在是统太多(>_<)我每次设了闹铃也没抢过……”长安城外的官道上,尘土飞扬。城池尚未被叛军的铁蹄彻底踏碎,却已弥漫着一股山河破碎的惶然。一骑快马自西北方向奔来,马上之人无不是衣衫略显凌乱,眼眶通红,眉宇间皆是凝结着一股难以化开的悲愤与坚毅。正是刚从昭陵哭祭而归的一些大唐官员们。其中便有一小官,名曰薛景仙。青松翠柏环绕的昭陵肃穆依旧,可守护它的帝国却已风雨飘摇。山间的哭声盖过了风声。“陛下!您睁开眼看看吧!您留下的锦绣江山,如今烽烟四起,生民涂炭!至尊弃社稷西幸,留这满城百姓、列祖列宗之宗庙陵寝,尽付于叛军之手!我等臣子,五内俱焚,羞愧欲死!”“那安禄山胡儿,蒙受国恩,位极人臣,竟包藏祸心,悍然作乱!铁蹄所至,山河破碎,两京蒙尘!陛下!东都陷了!潼关……也失守了啊!”“臣等今日哭诉于陵前,非为求生,但求问心!臣等誓以此身,肝脑涂地,亦要与叛贼周旋到底!纵使力战而死,魂灵亦当守于渭水之滨,盼王师东返!”“只求陛下英灵在天,护佑我大唐国祚不绝,护佑这关中之地,早日重见天日!”他们哀哀哭泣着,愤怒倾诉着。他们是被丢下来的人中,那些不甘于就这样等死的人。可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大部分人的想法还是收拾好家私,带着家人想办法投奔一方手下有军队的势力,优先保住自己和家人的性命,然后再图社稷的安危稳定。连皇帝都跑了,他们又能够做到什么呢?凭他们手里那点府兵,家丁,是不足够抵抗大军的。走投无路之下,便只好来昭陵前哭一哭了。哭完,便回长安,赶紧做打算。一行人行至城南明德门附近,却见一处街口围了不少人,喧哗声中夹杂着惊疑与激动。薛景仙等人本不欲理会。如今他们哪儿还有心思看热闹?但人群中几声“散金”,“募兵”,“杀贼”的呼喊钻入耳中,让他们心头猛地一跳。众人勒住马缰,蹙眉望去。只见人群中央,立着几个精悍的汉子,虽做家仆打扮,眼神却锐利,护着中间几口敞开的大箱子,里面满满当当的,竟全是黄澄澄的铜钱和些许散碎金银!那领头的汉子正提高嗓门,对四周议论纷纷的民众喊道:“诸位乡邻!叛军将至,朝廷西幸,然我长安岂无忠勇之士?今有我家主人,愿散尽家财,募敢战义士,护卫乡邻!不拘你是退伍老府兵,还是坊间好汉,只要有一腔热血,一身胆气,皆可来投!每日饱食,另有厚饷!敢拼杀者,另有重赏!”人群有难以置信的,有跃跃欲试的,更多是面露犹疑,观望不前的。薛景仙等人端坐马上,瞳孔微缩。散金募士?在这天子公卿皆已遁走,人心惶惶的时刻?这是哪家豪绅巨贾?竟有如此胆魄?或是哪路英雄欲趁乱而起?可若是欲起兵,也不该是在这长安城。此非善地,更非良时。此时此刻,在此地募兵,无异于聚薪于烈火之畔,在那安贼心头上捅刀。叛军主力一旦扑来,区区新募之兵,纵有满腔血勇,又如何能与百战精锐的铁蹄抗衡?更要紧的是,长安无险可守!关中御敌,向来倚仗潼关,散关等外围险隘,如今门户尽失,叛军铁骑可直驱而入,这长安城虽墙高池深,却早已是一座孤悬于野的困城,死城。守城?凭这些仓促招募的百姓,与区区豪绅之家资,无异于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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