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郡守的命令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
当夜,整个三川郡都动了起来。
官道上,满载粮食、军械的车队连夜开拔,车轮滚滚,马蹄声声,在星光下形成一条条长龙。每一辆车上都覆盖着伪装,由精锐士兵护卫,朝着深山中的隐秘据点疾驰。
村庄里,百姓们在官吏的组织下,扶老携幼,背着简单的行囊,举着火把,沿着熟悉的山道向避难地转移。
有人回头望向世代居住的家园,眼中含泪,却无人抱怨——大敌当前,生死存亡,每个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险要处,士兵们挥汗如雨。
滚石被推上崖顶,用绳索固定;檑木削尖了头,堆叠如小山;火油桶被埋入地下,引线小心铺设;弩车的弓弦被拉到最满,闪着寒光的巨箭已经上膛;灵石炮的炮口调整角度,对准了峡谷入口的必经之路。
而在郡守府,鲍郡守一夜未眠。
他站在沙盘前,手中的小旗不断调整位置,模拟着敌军的可能动向,推演着各种应对方案。几位副将和谋士围在一旁,时而争论,时而沉默,每个人的眼中都布满血丝,却无人有倦意。
“报——”
黎明时分,又一名斥候冲入。
“敌军先锋已过落霞山,正在渭水城鏖战!渭水城守将洪川已决定死战,拒不执行岳将军的军令!”
“啊!什么洪将军他为什么不退啊!”
“洪将军之留下十个字: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这...”
东方天际,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照亮了三川郡层峦叠嶂的轮廓。那些沉默的山峰,此刻仿佛都化作了等待猎物的巨兽,张开了狰狞的巨口。
而在百里之外,岳鹏举站在一座孤峰之上,眺望着远方升起的烟尘。
他身后,三万边军已经化整为零,如同水滴融入大地,消失在山川密林之中。只有最精锐的三千山河剑阁弟子,还静静地列阵在他身后,如同三千柄出鞘的利剑,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寒芒。
“岳将军,”一名副将低声问道,“我们真的不去救洪将军吗?”
“他做出了他的选择,我也只能做出我的选择!”
“岳将军!”
“记住我为帅他为将,我们的本质是不同的......”
岳鹏举没有回头,只是淡淡接着道:“大秦帝国的百姓,世代与天争,与地斗。而我们就是他们最大的依仗,我如果要是意气用事那谁为我们兜底?”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而我们,要做的是——等那四大真人,带着他们的修士军团,踏入这片为他们精心准备的坟墓。”
“然后,关门。”
“打狗。”
......
永州郡,昌州城上空。
八道身影凌空而行,衣袂飘飞,如同传说中的仙神临凡。他们飞行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悠闲,仿佛不是去征伐灭国,而是赴一场风雅的赏月之会。
但这八人所过之处,天地灵气为之紊乱,云层自动分开,飞鸟惊惶远遁,连下方城池中敏锐的修士都能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如同天穹倾覆,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为首七人,正是此次灭掉道剑宗的真正底牌——七位化神老祖!
最中间那位,身着素白儒袍,头戴高冠,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随风飘动。
他脚踏一卷展开的竹简虚影,竹简上金色文字流转不息,每一步踏出,都仿佛有朗朗书声在虚空中回荡。
正是孔之颜!
孔之颜左侧,是一位宫装美妇。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容颜绝世,眉宇间却有一种历经沧桑的淡漠。她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月华清辉,每一步踏出,脚下都会绽放一朵银白色的莲花虚影,莲开即谢,循环往复。
玄月仙朝太上长老,月华尊主——崔月华!
孔之颜右侧,则是一位面容冷峻、身着玄黑道袍的中年道人。他背负一柄古朴长剑,剑未出鞘,却有一股斩断万物的锋锐之意隐隐透出。青玄仙盟太上长老,青玄老祖——尚青!
这三人身后,是另外四位化神:太虚神教护法沈易温,一袭青衫,手持玉箫,面容温和,眼中却偶尔闪过算计的光芒。
太虚神教护法秦无恙,身形魁梧如铁塔,赤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和虬结的肌肉,周身气血澎湃如海。
陆家老祖陆若谦,鹤发童颜,手持拂尘,笑容慈祥,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
最后一位化神也是太虚神教护法陈慕远,他手中捧着一卷古籍,边飞边看,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太在意。
而在这七位化神之后,还跟着一人——石家老祖,石蕴璞。
他虽是元婴大圆满修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