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道’!”
“季高,孔圣毕生追求的‘三代之治’,不就是这样吗?”
彭玉麟脸色潮红,竟隐隐啜泣起来:“季高,不是我怕死从贼,抛弃了旧日理想,实在是反驳不了他。”
“我想了十来日,实在觉得他说得有理,实在被他说服了,季高。”
左宗棠见他已大醉,赶忙劝阻:“雪琴,你醉了,少喝点。”
彭玉麟摆摆手。“我这些苦闷无人诉说,昔日知交怕都认为我彭玉麟是软蛋。今日能见到你,和你说这番话,我实在高兴得紧。”
左宗棠长叹一声,也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彭玉麟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陪了一杯,继续说道:
“亚圣曰‘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既然我认定自己做的是对的,季高,我就回不到从前的‘君君臣臣’了,也顾不上老友们怎么看了。”
两人就这般边吃边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折腾到半夜。一壶酒倒有一大半进了彭玉麟的肚子。
两人在客房抵足而眠,醉酒的彭玉麟鼾声如雷。
左宗棠回想彭玉麟的话,又对比这一路跟着萧云骧的所见所闻,与清廷朝野的现状,不禁感慨良多。
到了后半夜又担心家中妻儿老小,是否会受自己牵连。这般辗转反侧,直到窗外天色微亮,才迷迷糊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