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南柯不再说话,只俯身拜了一拜,语气平静:
“好叫师叔祖知晓,有些事情,并非是知晓的人越多越好。”
“但若是有那么一日.”
“作为道子,我义不容辞。”
处在旁观位置,作一观摩者的季修,这时候倒是揣测明白了。
真武山上,有一桩事关‘道子’的隐秘,机密性极高,唯有那位老祖宗、活化石才知晓。
而因为这桩隐秘,导致道子不轻设,而每次设立道子,都十有**会横遭劫数。
但看着这位真武道子齐南柯师兄的神态.个中内情,他显然是知晓的,只是不方便讲。
按此推测,当年师祖的兄长徐霸先做道子时,应当也是知道缘由的。
只不过去做那桩事时,没有逆天改命,依旧步了前尘,不慎陨落。
而师祖自然不忿,欲找那位老祖宗理论,但却因为某种秘辛,未曾问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一气之下,便愤而出走,到了这白山黑水,以至于到出了徒弟叶问江那一桩事时,因为没有提早联络,最终酿成惨剧。
有此前车之鉴,直到自己遇到危险,思及徒弟的下场,徐龙象才考虑若是事无转圜,便将他送往真武山庇祸,不愿重蹈覆辙。
但是那一口气依旧憋在了心里,难以释怀。
一时之间,季修将‘来龙去脉’悉数于脑海中补足,填充了个七七八八,因此心绪复杂。
若真相是这般,那么站在他的视角上看,无论是真武山亦或者师祖徐龙象,或许都谈不上对与错。
按照师祖平时与他闲聊,可以看得出来,他对于那位兄长,也就是曾经的真武道子‘徐霸先’,是真的崇拜和敬仰。
就连自己目前所修的九龙九象镇狱玄功,似乎都是那位得来改进,从而传给师祖的。
乍然听闻将自己一手提携、扶持到真武真传大位的嫡亲兄长陨落,结果却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季修能够明白徐龙象的愤怒。
也理解了他为何一直耿耿于怀,想要培养后辈,压过真武山,从而问出那个答案。
虽然这只是一个渺茫的妄想,但却是他余生仅剩的一口念想。
这样看.
师祖这一辈子,活得倒也挺累的。
至于真武山,那一桩‘道子秘辛’,似乎隐秘极高,有着无穷凶险。
虽然对那位他们口中的‘老祖宗’从未见过,可看着齐南柯的神态、表情.
季修事不关己,旁观者清,不掺杂任何情绪,但能够本能察觉,似乎对于齐南柯自己来讲,去做这一桩事是对的。
或许当年的徐霸先,也是这么觉得的。
暗暗思索二人交谈,季修心中默默想到。
但他是这般去想,徐龙象却早已怒火中烧:
“竖子不足与谋!”
“明知是火坑还硬要去踏,老夫也管不成你,你自己计较去吧!”
说罢一拂袖来,便大步流星,愤愤而走。
对此季修赶忙跟上,同时不由转身,望向齐南柯欲言又止,但又不知说些什么,于是只能拱手作揖,以示失了礼节的歉意。
毕竟人家才刚帮了自家龙象一脉,于情于理,也不该如此。
对此,齐南柯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看向徐龙象大步流星,与季修一道离去的身影,只眼神闪烁,并未多言。
同时。
“道子.”
“你叫我查的事情,都查清楚了。”
随着一众人影散去。
齐南柯的身畔,忽得有道气息如渊的护道人显现身影,论及修持,恐怕比之徐龙象,都要高出了不止一头。
作为‘九姓十柱’的首席、族首,每一家都会标配一位巨头护道者,作为真武山道子,齐南柯自然也不意外。
之所以一直未曾显现露面.
纯粹是因为方才的小场面,压根用不到。
这真武山的护道者,名为赵白京,是与徐龙象一辈的人物,他看向徐龙象愤而离去的背影,心中暗叹了下。
作为真武山的积年巨头,直到做了首席护道,赵白京对于那桩道子大秘,才算是模糊晓得了一些。
据他揣测,那乃是一桩可以上溯近千年,从初祖齐玄真在‘梵末玄初’创派发下的一桩大宏愿有关。
事关宗门绝秘,他也知之不详,但以赵白京来看,徐龙象显然是钻了牛角尖了。
不过作为同一代人,当年徐霸先做道子时,又是个张扬性子,对这位嫡亲弟弟有多照拂,众人都看在眼里,说不嫉妒那是假的。
将心比心,徐霸先陨落旁人或许可以无动于衷。
但唯独他徐龙象,若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还能无动于衷.
便是不当人子了。
所以事至于今,倒也情有可原。
“嗯,麻烦赵师叔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