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端、金尚、第五巡...\"魏武指尖划过那些名字,嘴角微扬,\"幸好,荀彧不在此列。\"
……
第二日寅时三刻,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魏武的寝帐内已灯火通明。
侍从正为他穿戴朝服,成公英却突然掀帐而入,径直跪在上。
\"大王!\"成公英额头抵地,\"臣恳请大王三思!\"
魏武抬手示意侍从暂停系甲,笑道:\"德才这是作甚?快起来说话。\"
成公英却不肯起身:\"今日朝会,凶险异常啊!大王何不派兵围剿逆党府邸?何必亲身犯险?何不先发制人?\"
魏武闻言大笑,拍了拍胸口:\"这里面还衬着两当铠,寻常刀剑难伤。况且,铁木尔昨夜已安排妥当。\"他转身让侍从继续系甲绦。
成公英仍不放心:\"大王只需一道手令,臣即刻带兵...\"
\"糊涂!\"魏武突然厉声打断,随即又缓和语气,\"若因一纸密报就屠戮大臣,日后谁还敢为孤效力?\"
他系好玉带,眼中寒光闪烁,\"要让他们自己把谋逆之事,做给满朝文武看!这样才能名正言顺!\"
成公英浑身一震,终于重重叩首:\"臣明白了。大王入宫后,臣即刻封锁九门,派兵围住韦、金、第五等府邸。\"
\"记住,\"魏武临行前回头叮嘱,\"只围不攻。但有逃窜者格杀勿论!\"
……
晨光中的未央宫巍峨肃穆。
魏武的马车穿过司马门时,他特意掀开车帘观察戍卫。
羽林郎中新旧面孔各半,那些生面孔虽竭力掩饰,眼神却总往他车驾飘来。
……
宣室殿前,铁木尔按剑而立。
见魏武到来,他右手握拳抵胸行礼,这个西凉军礼让魏武会心一笑。
铁木尔随即无声地站到魏武身后三步处,拇指始终顶着剑格。
\"凉王到——!\"
唱名声中,魏武迈入大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有人目光闪烁,有人强作镇定。
魏武笑容和煦,却在经过韦端身旁时,明显感觉到对方官袍下的颤抖。
\"臣参见陛下。\"魏武向御座上的刘协行礼,随即在东侧的特设席位落座,这个位置恰好能俯瞰整个朝堂。
那些被朱砂圈画的名字,此刻都站在最前排。
刘虞见魏武落座,清了清嗓子:\"宣杨彪进殿。\"
杨彪紫袍玉带昂然而入。
他对着御座三跪九叩,却始终不正眼看魏武:\"臣奉大司马董卓之命,恭迎陛下返驾洛阳!\"说着从袖中取出鎏金诏盒,\"董公诛杀逆贼何进,愿辅佐陛下重振朝纲!\"
殿内顿时哗然。刘协不知所措地望向魏武和刘协,小手紧紧抓着皇袍下摆。
\"臣有本奏!\"
清越的声音破开嘈杂。
荀彧手持玉笏出列,素袍在朱紫朝服中如鹤立鸡群:\"杨司空此言大谬!董卓残暴,洛阳百姓易子而食。陛下若返洛,必陷危局!\"他转身直视杨彪,\"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杨彪冷笑打断,\"你竟敢污蔑朝廷重臣?!荀尚书是要说,凉王比董公更忠心?\"
殿内温度骤降。
魏武忽然轻笑一声,笑声在肃杀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杨彪见状,脸上顿时涨得通红,指着魏武厉声喝道:\"魏武!尔不过一介贱农,腌臜犬彘之辈!不忠不义,不仁不孝!安敢僭居此位,挟持天子?!\"
殿中百官哗然。
只见杨彪振臂高呼:\"忠义之士何在!\"
刹那间,殿门轰然洞开,百余名披甲羽林郎持戟涌入。
寒光闪烁间,官骇然变色,几位大臣更是踉跄后退。
魏武却纹丝不动,只是厉声喝道:\"铁木尔!\"
\"诺!\"铁木尔佩刀出鞘,寒光乍现:\"护驾!\"
殿后帷帐突然掀起,十余名精锐护卫如猛虎般冲出,瞬间在御阶前结成盾阵,将刘协与魏武护在身后。
杨彪仰天大笑:\"魏武小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他转向惊惶的百官,高声道:\"诸位同僚勿惧!今日只为清君侧,诛杀逆贼!速到我身后!\"
魏武缓缓起身,从容不迫地整了整衣袖:\"诸君若到我身后,可保无恙。\"
一时间,殿中官员纷纷抉择。
司马防、荀彧、杜畿等二十余人毫不犹豫地站到魏武一侧,在御阶前结成一道人墙。;
其余官员却如惊弓之鸟,纷纷躲向杨彪身后。
\"看到了吗?\"杨彪得意洋洋,\"此乃人心所向!\"他猛地挥手:\"诛杀逆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