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有点M秃,留着短寸发型。
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右手放在肚皮上,好像在抓痒,整个人的外在形象,根本不像一家连锁超市的创始人,倒有几分街溜子的气质。
余东来打远就瞧见了陈延森。
于是连忙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下的灰尘,满脸笑意地迎了上去。
陈延森一米八六的个子在人群里本就扎眼,身后还跟着四名身强体壮的保镖,西装笔挺,站姿如松,与超市门口拎着购物袋的客人们形成鲜明对比,想不注意都难。
“陈总,久仰大名!”余东来主动招呼道。
“这句话应该我来说,我听过胖东来的经营模式,余总愿意把六成利润分给员工,这在国内的可不多见。”
陈延森握住余东来的右手,笑着寒暄道。
“六成也不多,按营收占比算,其实也就12%到15%,沃尔玛是5%到7%,钱嘛,够花就好!”
余东来咧嘴一笑,摆了摆手道。
“余总嫌钱扎手?”陈延森戏谑地打趣道。
“陈总不是也一样吗?给筷跑的外卖员交社保、发底薪,除了补充医疗保险、第三者责任险外,还有季度奖金、冲单奖励,咱也很好奇,筷跑到底能赚钱吗?”
余东来反问道。
“钱嘛,够花就好!”陈延森把余东来刚刚说的话,又还给了对方。
两人相视一笑。
宋允澄站在一旁,好奇打量着余东来。
刚才在路上,陈延森介绍过胖东来的经营模式,在得知一家四线城市的超市售货员,每个月竟有六千多的税前收入后,顿时就震惊了。
2013年,自媒体还没迎来真正的爆发期,胖东来的名气多半局限在许州本地,换个城市,十个人里倒有九个听都没听过。
要知道,庐州作为徽安的省会,像永辉这样的连锁超市,普通员工的工资顶多也就三四千。
“这位是拼呗大客户招商部的宋允澄宋总。”
待寒暄结束,陈延森指着宋允澄介绍道。
“宋总,幸会!”余东来笑着说道。
“余总,您好。”宋允澄礼貌回应道,两人象征性地交换了名片。
“陈总,咱们先吃饭,参观的事下午再说。”
余东来抬腕看了眼表,提议道:“眼下都快十二点了,再聊下去,怕是要让你们饿着肚子逛超市了。”
陈延森应道:“那就听余总的安排,正好我也想尝尝许州的本地菜,据说胖东来自己的食堂就很有特色?”
“那可不行。”余东来拉着陈延森的胳膊,抬手指向斜对面的一块招牌道:“豫鼎轩,味道绝对正,陈总难得来一次许州,要是让别人知道,我拿食堂招待你,还不得背后骂我是小气鬼?”
两人边走边聊。
余东来确实对筷跑能否赚钱感到好奇,在他看来,筷跑外卖员的成本太高了,而筷跑外卖的入驻店铺,大概有一半都是免运费,三成运费在3到5元,剩下两成的运费在6到10元。
他估算过成本,以筷跑的商家扣点标准,即便再加上各类营销工具、付费广告等收入,扣除运营支出后,也很难盈利。
“我从来不做亏本买卖,具体利润率不方便跟余总透露,但筷跑外卖并非单一业务,高频消费场景能为团购、买菜业务带来额外的订单增量。”
陈延森不急不慢地解释。
此时的余东来,对电商行业的了解并不多。
他听着“高频消费场景”、“订单增量”这些词,眉头微微蹙起,尝试用自己的逻辑方式去理解。
说白了,跟商超的商品运营异曲同工,比如蔬菜品类不赚钱,当成引流商品,用鸡鱼肉蛋品类来拉毛利率。
或者食品保持低毛利,用烟酒、化妆品和黄金珠宝来赚钱。
低价引流,靠高毛利品类盈利,这是他做了半辈子超市摸透的道理。
余东来心里豁然开朗,陈延森说的“非单一业务”,本质上和他在货架间排兵布阵是一个路数。
只不过他用的是白菜和猪肉的价差,陈延森玩的是外卖订单和团购流量的转化。
想到这里,他笑着复述了一遍自己的思路。
“以余总的水平,要是进军电商行业,想来成就也不低。”陈延森夸赞道。
“陈总就爱开玩笑,我哪干得了这个。”
余东来笑得很高兴,眼里的笑意都快漫了出来,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毕竟是全球首富的认可,哪怕知道是场面上的话,心里也像揣了块暖烘烘的炭火。
十分钟后,两人坐进了包厢,继续聊着近几年商业环境的变化,以及商超行业里的弯弯绕绕。
陈延森听得多、说得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