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申赫身边，我才感觉自己是被需要的。他需要我的技术，我需要他的保护，这种畸形的依赖关系，对我来说却是最真实的温暖。"
李允真能听出方致玉话语中深深的悲哀。
方致玉看着李允真："你能理解这种感觉吗？当整个世界都抛弃你的时候，哪怕是魔鬼的怀抱也是温暖的。"
"我曾经相信正义，相信努力会有回报，相信这个世界对善良的人会友善一些，"方致玉继续说道，"但现实一次次地证明我错了。"
"在孤儿院里，善良的孩子总是被欺负，在学校里，老实孩子总是被利用，在社会上，守规矩的人总是被压榨。"
"而那些撒谎的、作弊的、背叛的人，却总是能得到更好的结果。李美京背叛了我，但她进入了最好的医院，那些丑陋的官员，享受着奢华的生活，那些无良的奸商，赚得盆满钵满。"
"所以你开始相信恶？"
"我开始相信现实，"方致玉摇头，"申赫说...这个世界从来不是按照道德标准运行的，而是按照利益和力量的标准。善良只是弱者的自我安慰，正义只是强者维护秩序的工具。"
"当我认同了这个有些扭曲的观点时，我就不再挣扎了。既然这个世界要把我变成恶人，那我就彻底地恶下去。至少作为恶人，我可以不用再忍受那些不该让我承受的痛苦。"
李允真听着方致玉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的堕落，有个人选择的因素，但更多的是被环境和现实逼迫的结果。
"但即使如此，我依然害怕，"方致玉的声音带着颤抖，"我害怕被抓，害怕被审判，害怕面对那些受害者家属的仇恨。我知道自己罪无可恕，知道自己不配被原谅。"
"我只是想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这有什么错..."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汉江大桥附近。
天色已经完全亮了，江面上的薄雾逐渐散去，阳光开始洒在水面上，泛起点点红光。
方致玉突然停下脚步，靠着桥体慢慢滑坐下去。
"你怎么了？"李允真关切地问道。
方致玉抬头看着她，脸色异常："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什么意思？"
"我注射了一种实验室的镇定剂，"方致玉虚弱地说道，"当申赫的约定时间过去后，我就知道他回不来了。我不想再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所以..."
李允真瞪大眼睛："你服毒了？"
方致玉摇摇头："不算是毒，那是一种实验阶段的药物，有严重的副作用。过量注射会导致呼吸中枢渐进性抑制，会让人在2到3小时内无痛苦地死去，就像睡着了一样。"
"还有救吗？"
"没用的，本来就是种失败的试验品，怎么会有解药，而且..."方致玉眼神空洞地盯着江面，"我真的不想再活下去了，好累啊。"
"你知道吗，当你敲门的那一刻，我以为是申赫回来了，"方致玉的眼中闪过一丝后怕，"那一瞬间，我好后悔自己的决定,不过还好来的是你......"
李允真蹲下身来，坐在方致玉身边，也看着远处的江面。
"我这一生，从来没有真正快乐过，"方致玉的声音越来越轻，"小时候渴望有父母，长大后渴望有朋友，后来渴望有爱情，再后来渴望有安全感。"
"但这些我都没有得到过，至少没有以正常的方式得到过。"
方致玉看着远处升起的朝阳："你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纯粹的善良吗？"
李允真想了想："可能有吧，但很少。"
"我也这么认为，"方致玉点头，"大多数人的善良都是有条件的，是需要回报的，是可以被利益收买的。"
"那纯粹的邪恶呢？"
"那倒是很多，"李允真说道，"人性中的恶似乎更容易被激发出来。"
方致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想，我就是那种被激发出来的恶吧。"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生活在一个善良的环境中，如果我有父母的关爱，有朋友的支持，有足够的经济条件，我大概也不会变成这副模样"
李允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但这不是借口，"方致玉继续说道，"那些比我更贫穷、更孤独的人，依然选择了做好人，他们比我更厉害..."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我自己的选择。"
方致玉的呼吸开始变得浅缓："我不为自己的选择辩护，也不期待任何人的原谅，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善良像是一种奢侈品。"
"如果重新来一次，我宁愿从一开始就做个坏人，至少不会对这个世界抱有幻想。"
太阳逐渐从江面升起来了，红金色的朝阳洒在两人脸上。
"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