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忽然呕出大团黑血,血泊中浮起十二枚玉琮。
这些本该在祭祀天地时使用的礼器,此刻却拼合成浑天仪的形状。
仪盘中央的磁勺疯狂旋转,最终指向骊山地宫方向——那里正传出震耳欲聋的青铜编钟声,
曲调竟是武王伐纣时的《大武》乐章!
\"三日后辰时,贪狼星将完全吞噬紫微。\"
范增将青铜鼎倒扣在浑天仪上,两者严丝合缝的瞬间爆出刺目强光,
\"要么让李斯你的心肝完成血祭,要么与。。。——相爷不妨猜猜,
幻象再次切换
暴雨如天河倒灌,十七岁的李斯在泥沼中翻滚。
褴褛深衣吸饱了雨水,每步都像拖着百斤锁链。身后马蹄声碾碎惊雷,
韩国边军的玄鸟旗在闪电中翻卷,箭矢接连钉入他脚后跟三寸处的淤泥。
\"逆贼李斯盗取司空府典籍,杀无赦!\"追兵的吼叫混着青铜铍的破风声
。少年扑进荒庙的刹那,庙门石狮突然双目迸血,獠牙间涌出黑雾。
第一道惊雷劈下时,他看清雾中竟是无数张扭曲的韩王族面孔。
轰然巨响中,丈余高的石狮炸成齑粉。
李斯蜷缩在供桌下,怀中《周礼》竹简隔着麻布烫得胸口生疼。
第二道雷火破顶而入,腐朽的柏木房梁燃起幽蓝火焰,火舌舔舐处显出密密麻麻的诅楚文——
这分明是座被诅咒的宗祠!
\"九、九霄神雷......\"追兵头领的惊呼被雷声淹没。
第七道闪电劈开青铜香炉时,炉内积年的香灰凝成持戟甲士,将韩国边军逼得节节败退。
当第九道紫电贯入李斯天灵,他怀中的竹简自动展开,金光中浮起周穆王八骏图的虚影。
范增的拐杖突然敲击那滩酒渍,浊酒竟重现当年场景:\"令堂缝在您中衣里的,可
不是普通《周礼》。\"画面中燃烧的竹简显出血色篆文,
正是记载着\"穆天子西巡\"的孤本,\"那些追兵不是死于雷火,而是被八骏踏碎了魂魄!\"
李斯掀翻的玉碟撞上墙壁,碎玉嵌进砖缝后发出蜂鸣。
蒙毅的佩剑突然自行出鞘,剑穗上坠着的和氏璧碎片映出诡异画面:
吕不韦当年悬挂在咸阳城门的《吕氏春秋》,其中\"辨物\"篇的竹简正在渗出墨汁,渐渐污损了\"周室秘闻\"的章节。
\"文信侯当然查到了。
\"范增指尖划过案上酒渍,浑浊液体立即凝成吕不韦的容貌,
\"他死前三个月,不是突然将编纂官吏尽数坑杀?\"画面中的吕不韦正在焚烧密卷
火焰里挣扎的人形赫然穿着太卜官的祭袍。
地砖缝隙突然钻出暗红根须,缠住李斯手腕形成血契纹路。
窗外飘进的焦臭味里混着星砂气息,竟是骊山方向腾起的狼烟。
范增撕开左臂麻衣,露出与李斯相同的血纹:\"当年荀况喂你喝的拜师茶,
泡的是文王陵里的蓍草——这滋味,相爷该想起来了吧?\"
暴雨声骤然化作编钟轰鸣,案几残骸拼合成浑天仪模样。
仪盘上代表紫微星的玉珠突然裂开,露出半枚刻着\"制天命而用之\"的玉圭。
李斯耳边炸响母亲临终的楚地歌谣,词句竟与《荀子·天论》篇完全一致。
\"徐福的蜃楼船今晨靠岸了。\"范增突然望向东北方,
瞳孔变成蛇类的竖眸,\"您猜陛下接到的仙药匣子里,
装的是徐福的心脏,还是......\"他掀开衣摆,腰间赫然悬着与李斯断指所化一模一样的虎符。
宫墙外传来地动山摇的崩塌声,十二金人残骸从渭河浮起,
每具铜像胸腔里都跳动着青紫心脏。李斯呕出的黑血中浮现出星图,
那些星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坠向代表贪狼星的位置。
李斯耳边炸响母亲临终的楚地歌谣
又回到了开始!
又回到了开始!
周而复始。
相国!醒来!相国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