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半小时后,就在古之月几乎要决定冒险强行突破时——
突然,志愿军阵地的后方,夜空中传来一片奇异而壮观的呼啸声!
那声音不同于任何火炮,像是无数把巨大的剪刀在瞬间撕裂了天幕,又像是来自远古神灵的愤怒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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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喀秋莎!”
赵秀才第一个激动地喊了出来,眼镜后面的眼睛闪烁着光芒。
只见远处的黑暗天际,拖曳着无数条耀眼的火舌,如同复仇的火箭,划破夜空,形成一片壮丽而又令人胆寒的火雨,
朝着敌军炮兵阵地方向和美军进攻部队的集结区域铺天盖地地砸了过去!
紧接着,远处传来了连绵不绝的、如同滚雷般的爆炸声,
那声音密集得几乎分不出个数,整个大地都在随之震颤。
几乎在同时,志愿军后方的常规火炮也开始了怒吼,炮弹从头顶上空呼啸而过,
目标直指敌人的炮兵阵地——炮兵反制开始了!
敌人对反斜面山脚的105榴弹炮封锁,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敌人的注意力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的火力急袭完全打乱了。
“机会!”
古之月眼睛瞬间亮了,他猛地站起身,挥舞着手臂,
“同志们!
咱们的炮兵弟兄给开路啦!
冲啊!冲上阵地!”
“冲啊!”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三十多名学员兵跟着古之月,如同决堤的洪水,
向着那片刚刚还被死亡笼罩的山坡,
向着枪声最激烈的天德山主峰阵地,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这段路,他们几乎是用尽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在奔跑,肺部火辣辣地疼,腿像灌了铅,但没有人停下。
越过一道道被炸塌的交通壕,跨过一具具敌我双方交错倒伏的尸体,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直冲鼻腔,阵地的惨烈景象逐渐展现在他们面前。
终于,他们冲上了主峰阵地。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仿佛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阵地上,几乎已经找不到一段完整的工事。
焦土还在冒着青烟,残破的军装碎片挂在炸断的树杈上,被血浸透的泥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红色。
子弹壳、炮弹皮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哗啦作响。
活着的人,寥寥无几。
十几个身影散布在阵地的各个角落,几乎人人带伤。
有的头上缠着被血染红的绷带,靠在坍塌的掩体上艰难地装填子弹;
有的断了一条腿,仍抱着机枪对准山下;
还有的,已经陷入了昏迷,嘴里却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
一个满身尘土和血污、几乎看不出军装原本颜色的汉子,靠在一个最大的防炮洞入口处,
他的胸前一片殷红,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一个额头淌着血的轻伤员正试图给他喂水,但那水多半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古之月认得那张被硝烟熏黑、却依旧轮廓坚毅的脸——五连连长,郑三炮。
“老郑!”
古之月扑了过去,声音嘶哑。
郑三炮眼皮艰难地抬了抬,看清是古之月,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却只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带出了更多的血沫子。
“狗日的……老……老连长……
你……你他娘的……
总算……来了……”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弹药……我们送弹药来了!”
古之月赶紧招呼学员们,
“快!把箱子都打开!分发弹药!”
学员们强忍着心中的震撼和悲痛,手忙脚乱地开始分发弹药。
当他们把黄澄澄的子弹、木柄手榴弹、机枪弹链送到那些伤痕累累的战士们手中时,能从那些几乎麻木的眼神里,看到一丝重新燃起的微光。
郑三炮艰难地转动眼球,看着那些还带着稚气的学员兵面孔,又看回古之月,眼神里带着询问。
“都是……学生娃……送来见见世面……”
古之月的声音低了下去,他知道这个“世面”太过残酷。
“好……好啊……”
郑三炮喘了几口粗气,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微弱,
“老子……一个连……一百三十七号人……
打光了……
现在……交……交给你了……”
他伸出沾满血污和泥土的手,死死抓住古之月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垂死之人,
“守住……守住天德山……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