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先生的意思是……”
苏懈耸耸肩:“说实话,三年前的事情对我没有太大的损失,我不在乎这些钱。我身体不好,这么冷的天冒着随时会冻死的风险来海州,完全是因为林律师。”
金柯正了正领带,眼神不屑地看着苏懈:“我叔叔都亲自道歉了,钱也给你弥补了。你!还想怎么样?再说她当年根本就没有任何损失,她原本就打算辞职了,我让她写了认罪书,后面也没有为难她,更没有报警。你还要怎样?说到底,是她自己心虚,才会一听说律所要报警,立刻下跪恳求。还不知道背地里藏了什么惊天秘密!”
金柯说到下跪时,陆雨时眸光看了一眼林薇,见她紧紧捏着拳头,很用力,指关节都白了。
苏懈还要开口,林薇自己上前一步:“金律师,在苏先生的事情上,我想要你真诚的道歉。”
金柯几乎要跳脚:“我很真诚啊!!!”
真诚到想按快进键,彻底结束这一part。
不过是个快死的暴发户,牛皮糖没完没了了。
又想到这个暴发户是自己大老远从夏威夷请来的,心中便恨不得穿越回到过去,一枪打死那个去找苏懈的过去的自己。
林薇心中一片平静,她知道陆雨时就站在身侧,却还是沉了口气,缓缓开口:“我有个酗酒烂赌的父亲,从小到大我在他身上只学会了一件事。别人打你一巴掌,再跟你道歉,这不叫道歉,而叫打你第二巴掌。”
四周安静了。
陆雨时眸心微颤,目光从棋局上斜眸看过去,这话其实不是林父说的。
是他,亲口跟她说的。
犹记得,那时二人也在下棋。
林蔷:“那怎样,才叫道歉?”
陆雨时:“道歉这两个字,本身就是霸凌。因为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感同身受这件事。别人打你一巴掌,除非对方主动把脸伸过来,也给你打一巴掌,然后再说,我以后再也不会打你了。这才叫公平。如果对方不伸出来,那么,你自己就要把手伸过去,否则对方一定还会打你第二巴掌,第三巴掌。”
“道歉这种事,只有幼儿园的小朋友才有几分真心。”
“巴掌,只能用巴掌还。”
林蔷当时看着一脸斯文的陆雨时,很难置信这话能从他嘴里说出来,问他:“你打过谁的巴掌?”
陆雨时:“我只是打个比方,我个人本身不喜欢打人巴掌,太累了。我记得,小时候去张家吃团圆饭,吃完饭找不到鞋子,后来我发现我鞋子在门口的喷泉里,不用猜我也知道是谁干的。”
“张家老二,张嘉信?”
陆雨时点点头。
“那你当时怎么做的?”
“你猜。”
“嗯,你让他把你鞋子从水里捞起来?或者,再给你买一双新的?”
陆雨时抬眼,眼神轻柔如春风,笑道:“当天晚上,家里还有客人。我把张自立和客人的鞋子也一起丢进了喷泉里,后来,客人走后,张自立把老二打了一顿。老二再也不敢动我的鞋子。”
他是笑着说的,林蔷却感觉到了一股森然之意,愣了半天,问:“你当时多大?”
“九岁。”
林蔷在心里算了算,陆雨时九岁时,张嘉信应该也二十左右了,他那么小居然就有这么深的城府和执行力。
“你那时候这么小,就懂这些?”
他脸上的笑意慢慢凝固,化为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鄙夷:“天生就会。”
……
林薇说出陆雨时当年的那句:“巴掌,只能用巴掌还。”
陆雨时嘴角微不可闻地扬了扬,又看了一眼金道峰。
刚巧,金道峰也正看着他,审时度势。
金柯觉得可笑:“林律师,亏你还是律师,要是像你这么说,法律没有存在的意义了,世界早乱套了。”
林薇:“和这个吃人的世道相比,法律还是太温柔了。这个世界乱套,就是因为有太多蔑视法律的人。”
金柯:“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想让我给你下跪?”
林薇:“不可以吗?”
苏懈也问:“对啊,不可以吗?我也想看,我最喜欢看别人下跪了。尤其是小金律师这种一身名牌,出身不凡,心比天高,将面子当做人生第一要义的公子哥。你下跪,才有意思。否则你街边随便找个流浪汉,让他下跪,还不是轻而易举。越难弯下去的膝盖,跪起来才越有看头。”
金柯气结:“你!”
他越气,苏懈笑得越开心:“不仅要跪,还要录下来。以后小金律师心里才好有个忌惮,否则还不知道哪天在外面闯出什么祸来。你们金家教不好后辈子侄,就得让社会来教。可是真要等到那一天,你们奥德律所这块金字招牌就不知道保不保得住了。”
“时代早就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