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烛依旧那般一袭卦衣如雪,低喃一声:“师父,以咱们这卦相,请那李十五来此真得好吗?不知为何,我心中总是生出种惴惴不安之意。”
此刻。
卦宗众修皆已恢复如常,化作人身,齐聚于殿内,听烛又道:“师父,咱们方才卜得可是一支血卦,卦相虽说此局有解,可到底如何解……这就说之不清了!”
怀素一副老态模样,眼皮耷拉着,似有些昏昏欲睡,他道:“只是徒儿,这似是如今之下……唯一解啊!”
……
秋山澄明,漫天黄叶纷落之间。
李十五举着一把柴刀,刀身早已被血浸得暗沉发乌,刃口上,甚至他道袍和发丝之上,还挂着细碎的肉沫与暗红血丝,在微凉秋风里直让人不寒而栗。
只见他眸中一条条血丝密布,宛若那病态屠夫一般,不停下着刀,他剖得极慢、极细,指尖拨开软嫩血肉,将小小脏器一件件挑出,摆得整整齐齐,而后又是分割脆骨……
观内烛火明明灭灭,映着他身影单薄又残忍。
就在刀刃再次刺入血肉的刹那。
一道横贯天地煌煌敕令,携日月星三官之威,轰然砸落这片秋山。
天地一颤,黄叶骤停。
李十五握刀的手,微微一顿,眼神瞬间恢复清明,黄纸妖跃于肩头,周遭种仙则随之隐去。
“你……是在作何啊?”,一星官屹立天穹,眉头紧皱,看李十五眼神好似什么魔头鬼怪,又道:“你小子,不会那……恋童癖,恋尸癖,杀人癖之三合一者吧?”
李十五望着满手猩红,顾不得多想,憋愤道:“大人千万别乱想,都是这妮子害我,是她在害我……”
星官抬手打断,淡声道:“嗯,我信了!”
又道:“小子,你可是姓李名十五啊?”
李十五直摇头,露出诧异之色,凛声道:“谁人之名如此粗鄙且简陋?我名李善莲,又名你妈死了几……几天!”
“大人,所以您可是来找我做法事的?”
此番言论,使得天穹屹立着的那位星官面沉好似锅底:“李十五,此番前来,我可是来寻你入宫救帝驾的,你再胡言乱语耽搁一下试试?”
李十五一怔,目露茫然道:“救驾,曦帝吗?”
星官:“……”
而无妄宫之中。
两大国师,日月星三国于一片水镜之中,同时注视着这一幕画面,沉默不由震耳欲聋,而后目光隐晦朝着某人瞟去。
秋山之中。
星官眉目一片盛怒:“小子,你究竟胡言乱语什么?”
李十五低下头去,口中发出碎碎念之声:“不……不是吗?我一直以为这是大曦,帝为曦帝,那可能,我被某位存在刻意给误导了吧!”
接着抬起头来。
迎着星官目光道:“大人,我虽然还有个别名叫‘李十五’,可不敢保证自己就是你们要寻得那一个‘李十五’,若是出了啥事……”
星官严声打断。
“少啰嗦,爻帝如今被困于一口水缸之中,一副凡人溺水之态,且如何也出不来,更有数位星官陷入其中,你赶紧随我去,再啰嗦一句,腿给你打断……”
瞬间。
李十五脑中似有惊雷轰响:“水缸……把爻帝困住了?”
在他肩头,黄纸妖有字迹浮现而出:哟,可以开吃了啊,不过没事儿,就当吃糖了。
李十五盯着地上小女娃残骸,忽地冷声而道:“腿给我打断?那大人你动手吧,李某腿多得很,没事就是喜欢断上几条。”
“至于帝祸,又不是我惹下的,寻我作甚?”
“且各位大人都是无能无力,我这丁点修为还能翻天不成?恕难以从命了!”
而仅是转眼间功夫。
李十五被带到无妄宫之外,容不得他一丝反抗,此刻他望着眼前情形,忍不住地大吼而出,“莫非此地,就是白曦当年盗取爻帝金印的地方?”
而他这般动静,众日月星三官不听到都难。
白曦捂着脸,低吟道:“无稽之谈,就算此事为真,那也可能是我镜像的镜像的镜像所致,反正与我这个本体无关。”
日官临川:“呃,假修第二境,扯谎!”
反观李十五一副卑微之态,满是谨小慎微之意,迎着一位位存在目光踏入殿内,当看清那一口大水缸,以及在其中扑腾的一位位身影后。
顿作出恸哭之相。
声声道:“爻帝,爻帝!”
“凡爻帝所指,便是我刀兵所向;凡爻帝所弃,便是我献祭之粮,纵万劫加身,魂飞魄散,亦不退、不叛、不悔、不疑。”
“我李十五愿为爻帝最利之刃,最忠之犬,最恶之相,永世为爻,不复人间。”
“哪怕今日身陷此缸,魂灭于此,只要能救爻帝脱困,亦万死而不辞。”
大水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