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五盯着地上小女娃尸骨,瞧了又瞧,看了又看,说好得不再搭理,可诡异得是……
只见一座破旧道观浮现而出。
观门紧闭,观中一盏昏黄烛火长燃。
李十五恍若中邪一般,开始挥动手中柴刀,一刀便是将那女娃头颅斩下,而后开膛、剖腹,刹那之间,观中便是被那种死寂的甜腻血腥味所弥漫。
或是他喜欢如此。
又或是,他根本控制不住如此。
就如过往那般,他同听烛一起将这妮子……
与此同时。
道人山之中。
十相门之修愈发肆虐,其中马相最绝,所至之处厄事接踵而至,亲人互相仇视,好友间各种猜忌,夫妻仇杀,骨肉相残……
而道人们听过最多一句话,依旧是驴相:我有一个好主意,我又有一个好主意。随之而来各种无法描述之事接踵而生,道人们破天荒的,有一种身处‘水深火热’之中的感觉。
至于道人十六位山主。
其中第十五山主望着头顶倒悬着的大爻天地,回头对众山主一问:“今我为下臣,当同为爻帝出一份力,以彰显我道人之忠,你等同去与否?”
第四山主寒声相对:“老十五,你就这般,将咱们道人卖了?或是你被李十五此子毒害如此之深?”
气氛一沉。
第十五山主躯体已化作常人般大小,非是寻常之时彰显威严的法体之态,且他之五官,同样是符合任何人对于‘雄主’二字的想象,天庭饱满,耳垂大且富态,整体无一丝瑕疵之处。
他眸色深沉,说道:“诸位,可知审时度势乎?”
而后背过身去,话声裹在风声之中含糊不清,却更显意味深长:“你等可记得道人来时之路?”
“大爻这般难测,仅一星官就足以让我等遐想连篇,岂不知,若是我等能占据大爻,且将他们取而代之!”
话音随风而逝,未掀起一丝波澜。
只见第十五山主已身随念往,直奔大爻天地而去……
……
大爻。
无妄宫。
不知此间具体处在大爻何处,但是能确定,其依旧位于大爻三十六州某一处。
只见眼前,是一片平静水面,无波无澜,却仿佛能映出众生最真之相、最隐之念。
一座帝宫,就这般悬在水面之上,非石非玉,非金非土,而是由亿万条奇异纹路凝铸而成,且这里昼夜无日无月,唯有一缕缕辉芒自纹路中流淌,明明灭灭,似在执掌生灭、推算因果。
“无妄宫!”
听烛一袭卦衣如雪,身旁伴着的则是老态龙钟怀素老道,两人脚踏水面之上,一步步朝眼前那一座‘无妄宫’而去,每走一步,脚下便是泛起圈圈涟漪。
怀素老道抬头望着,老眼之中昏沉之色一扫而空,低声而语:“天地无妄,唯爻定序,寂而常照,照而常寂,万相归爻。”
“故此宫得名‘无妄’,乃爻帝爻后所在。”
“听烛徒儿,你得记住了,等一下进去无妄宫之后,不得乱动,更不得乱想。”
“只因入此殿者,心神皆被爻力锁死,所思所想,皆在帝心之中,无处可藏,无可遁逃。”
听烛点头:“晓得了,师父!”
却见怀素手持一八卦盘,低声而语:“奇哉,怪哉,爻帝为何会掉入一水缸之中?为师手中卦象不显,根本无从推演!”
“而你我师徒今日前来,不过是被两大国师相邀,看能否有良策,拉爻帝出缸……”
怀素说完,一张老脸头一次浮现这般古怪之色,似以他这般年岁,都对此事之荒唐滑稽无法置评,明知事出诡异且有关重大,偏偏想笑而不得。
听烛立在如镜水面之上,卦衣被无妄宫溢出之风轻轻拂动,眼底同样藏着荒诞与凝重,他道:“师父,若是我进殿之后,忍不住笑了会怎样?”
怀素沉默一瞬:“如此,师父就只能陪你一起笑了,免得徒儿你成了那众矢之的,也希望笑得人多上一些,到时法不责众吧!”
听烛又道:“师父,此事如此之诡……会不会因为那李十五?”
怀素:“何以见得?”
听烛:“直觉!”
而后又补充一句:“他送我十种糖各是半斤,明显是不怀好意,且意图颇深……”
听烛之声渐渐弱了下去:“还有便是,他第五境破境之时,那一片意识之海之上,悬浮着的苍白人脸无穷无尽,只是徒儿瞅着,像是大爻三十六州亿万生灵,此说明……他是个孽障!”
怀素点了点头,喉间滚出一声轻叹:“不可说,不可测啊!”
同一时刻。
日月星三官齐至。
日光镇世,月光照心,星光定命。
三光交汇,不断朝着无妄宫洒落而来,化作一道道飘渺不定身影,而后齐齐朝着殿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