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上,祂道:“你既然晓得本座修假,那你猜猜,本座说得‘不要’二字,是真不要还是假不要?以及此刻你手中那张纸钱,是真纸钱又或是假纸钱?”
道冥一怔,而后再次双膝跪下,额头轻抵地面,口诵道:“山主恕罪,方才皆怪我修为不精,于宝物之前难以秉持本心,导致迷了心窍才有此一问,进而冲撞了山主。”
良久之后。
才听王座之上,祂道:“轮回之真假,投胎之说辞,在没被证实是伪之前,那便是真,你手中之纸钱平时无用,可对将死生灵、或是自知劫数难逃生灵而言,那便是……无上至宝。”
“至于那李十五,就是于表层假世界中,砍了人山之根那憨包,他似是未孽,又不完全像是。”
“且他如何砍得人山之根,本座亦是没有洞悉清楚。”
道冥眉心紧凝:“人山之根,不就是我道人山之根?”
王座之上,祂面容不显,只是双眸清晰倒映出道人山众生,缓缓开口道:“旧根不除,新根怎生?”
“道人,可是见过‘道’的存在。”
“我等十六位山主,已推演出一术……种山术!”
“能让我等道人,重新孕育出一条山根,一条……只属于我等道人的山根。”
“否则,以那孽障之滔天大罪,你以为仅是让他驼着背,让一座山鬼一直压住他脊梁就算完事?”
王座之上,祂投下目光,落于道冥身上,又道:“只是如今这‘种山术’,想要施展还缺了一些东西,本座已让道玉去寻了,应该快了。”
道冥赶忙大呼:“道玉龄不过百,面上稚嫩之气未褪,且修为更是不值一提,如此大事岂能胜任,我道冥……愿往!”
“你?”,祂轻笑一声,“还是算了吧!”
接着道:“道玉此子,堪得大用,哪怕我道人作威作福、目空一切如此漫长岁月,可他身上,依旧未沾染一丝骄矜之气,且有一番古人气韵,甚至下手狠辣果决、谨慎、丝毫不拖泥带水。”
“那未孽骨,画中灯,因此才为他所持。”
“而在一些真正的古老之地之前,修为反而可能是最无用的,得靠缘分、因果,得靠……命!”
“至于你道冥,仅是年长于他,明白?”
王座之上。
祂话声忽地一凝,带起几分郑重之意,继续说道:“你也莫妄自菲薄,本座也交于你一事。”
道冥一怔:“什么?”
祂答:“将那……真正的大爻找出来,毕竟我们已经,找了很久很久了。”
他目光罕见带起几丝迷茫之意,又道:“白祸之白晞,应该便是那大爻之人,他似乎同样修假,且破了本座立下的表层世界。”
“道生之路,唯强者称尊,强者登顶,他既然同样修假,那么本座,自然得寻到他,再……杀死他!”
良久之后。
道冥退出眼前这一座道宫。
于道宫之外,望着那一颗颗近到仿佛抬手可摘的庞大星辰,又低头凝视手中一张黄纸钱,喃声道:“真的?假的?”
他叹了口气:“假修,好一个假修,任何与你们相近之物,谁分辨得出是真是假?”
渐渐。
他目露迷惘之色,低语道:“我一直伴在第二山主左右,那么我道冥,究竟是真……还是假?”
不过瞬间,他又是强行收回自己心神。
摇头苦笑一声:“呵,让我去寻那什么大爻?你们十六山主都寻不到,让我去寻,这不是扯嘛!”
……
道人山。
娃娃坟。
所谓的娃娃坟,是一片连绵千万里绝地,终年被一种粘稠如胎盘的淡红血色所包裹,且路过时总会听到一声声娃娃诡笑,因此得名。
而此刻。
道玉立在空旷之地,正遥望眼前一切,且他身后有千位道人影从,个个面露惴惴不安之色。
“道玉,如何,直接进吗?”,一位道人忍不住问。
道玉答:“眼前这娃娃坟给我的第一感觉,同那李十五师父乾元子给我的第一感觉,两者很像,很像。”
“即使他那师父,不过一团佛陀臀缝肉所化。”
忽地。
一道男声响起,且正在由远及近。
“时雨,本道君是活生生之人,且有自己之主见,可为何总觉得……背后似有一双无形之大手,在一直推动于我呢?”
女声宛若银铃般响起:“道君的,那你觉得手从何来?”
某道君深吸口气,笃定道:“这双手,一定来自世间大势,来自道人山受苦受难的芸芸众生,来自,本道君一颗‘正心’。”
“对了时雨,咱们为何来此诡谲之地?”
女声笑答:“因为道君你啊,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