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道裂缝之中,一尊全身金光璀璨,宛若琉璃浇筑全身的佛陀,缓缓浮现而出,既威严、又神圣。
“活佛现世,坠龙城之众,还不相迎?”,一位道人老者,站在那尊佛陀身旁,正低头俯瞰下方庞大城池。
而一旁站着的,还有一位面色阴郁年轻道人,道玉。
“今夜迎佛,乃是大事一件,这坠龙城大司命官,竟是如此不知轻重?”,老者面上有怒气翻涌。
而后一缕缕灵觉洒落而出,却是没有探知到任何大司命官气息与之身影存在,只隐约看到有一处大殿,在灯火照耀下显得有些光影扭曲模糊。
道玉相问:“前辈,此刻该如何?”
老者屏息凝神,重重吐出二字:“重演!”
刹那间。
天空裂痕、佛陀、老者、道玉消散于无形之中。
偏偏下一瞬。
一道新的裂痕于高空中出现,其中鎏金佛光如星辰坠落般洒向大地,同时老者之声响起:“活佛慈悲,佛光普照世间,欲解众生之苦,聆众生心中之愿。”
只是,依旧无人回应。
老者虚立空中,面色寒得吓人,他之目光,又是落向那处光影扭曲大殿,可此刻看上去,一切正常无比,其中更是空空如也。
当即问道:“道玉,你此前到过坠龙城境内,甚至佛肉都是在此寻到,可是遇到过什么邪门之事?”
道玉略一琢磨,回道:“事并不邪,唯有人邪!”
“何人?”
“一黄姓女子,还有一位名为李十五的道吏,他似乎比那黄时雨,更擅长颠倒是非,我两相隔万万里之距,他都将屎盆子扣在我之头上。”
老者若有所思,而后低声道:“这次来此,我等是来送活佛的,却是无一人相迎,这成何体统?”
“既然如此,继续重演!”
而后,空中裂痕再次消失,如被抚平一般。
只是马上,裂痕再现,佛再降临。
随之对应的,是城里依旧无人回应。
倒是下方偶有迷迷糊糊百姓睁开眼,还以为天亮了,而见光芒一闪而逝后,嘴里骂几句娘,又是沉沉睡去。
不过也有道人注意到此方异相,只是他们层次不够,不懂发生何事,还以为是某位高人在修行道法神通。
就这样,一次,两次,三次……许多次。
老者同道玉一起,每一次降临之前,都郑重整理衣冠,一副端庄严肃模样,口中法音轻吐,偏偏每次迎接他们的,唯有几缕料峭寒风拂面。
就这般。
渐渐已至天明。
“前辈,你胡须上有冰渣了!”,道玉侧身一望,终是忍不住道了一句。
“故意的!”,老者语气无温,袖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胡须上冰渣在晨曦中泛起凛凛银光。
他语气猛然加重:“老夫就是要让下方小儿知晓,老夫是如何在其位谋其事,而不像他们这般尸位素餐、玩忽职守!”
也是这时。
下方一处大殿,殿门轰然而开。
一魁梧中年男子率先而出,望天一眼后,顿时目光一颤,忙升空相迎,一同的还有三百六十位司命,以及一些小吏之类,如李十五。
“前辈,开始迎佛了吗?”,大司命硬着头皮相问,且目中隐约有一丝惧意浮现。
“你说呢?”,老者反呛一声。
接着道:“大司命,你可晓得此次道人山迎活佛一事,是谁下得令?”
大司命低头,俯身一礼道:“乃是,第四山主!”
老者点了点头,又道:“第四山主,持道人之‘规’,守道人山之‘序’,偏偏你等小儿,昨夜既不守规矩,又没有秩序!”
大司命忙解释:“前辈,且听我一言……”
至于道玉,目光在一众司命之中扫视而过,很是艰难的,隔着重重身影,望见了那个躲在最后面埋着头的驼子身影,不知为何,‘原来如此’四个大字很是神奇的自动涌上心头。
却听老者怒道:“住嘴!”
“第四山主脾性,你等应当有所耳闻,只讲规矩,不讲缘由。”
话音一落。
只见万里无云天穹,忽地化作一片漆黑之色,一道道深邃雷霆,似长蛇一般不断蜿蜒而下,将大司命在内的一众司命官们,给死死捆绑在此。
接着又有一条条雷鞭显化,携万钧之力,抽打在他们脊梁之上,且无人敢吭一声,亦无人敢施法抵挡一下。
似所谓第四山主的‘规与序’,已深深烙印在他们灵魂之中,丝毫反抗不得。
老者横眉冷视,又道:“如今国师妖歌大人,已寻得与轮回有关之奇人,待将来事成,非得将尔等化作牲畜,圈养个几年吃吃苦头才是!”
“道人在这漫长岁月之中,过得太安逸了……”
只是,依旧有‘人’在低声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