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巷空寂,只余寒风与雪落之轻响,不停回荡。
却见一处屋檐下。
周斩仰天大笑,粗犷若鬼的面容之上,隐约有一处处血色斑点可见,给人一种愈发狰狞之意。
“大人,可是人血馒头吃多了?”,李十五声音好似枯井回音,听着没啥人味儿,毕竟他肺腑已失,全靠法力于喉咙间流转。
他打量一眼,笃定道:“应该是吃多了,像别人都是长尸斑,大人则不然,满脸长人血馒头斑。”
“嗝儿~”,周斩打了个好大嗝儿,震得屋檐上雪屑簌簌而下。
大笑道:“是个有眼力见的,最近几日,确实将满城百姓人血放了一遍,毕竟过年得杀年猪,百姓是猪,而本大人……则是那杀猪之匠。”
“对了!”,他打量身前人一眼,“约莫十多日不见而已,咋觉得你身子变得如此单薄,且话声听着如此古怪呢?”
李十五望了眼身上铁锁,随口道:“遇到了个得了心脏顽疾的老头儿,双肾纵欲过度坏了的小姑娘,肺部充血的少年,胃疼的老婆婆……”
“李某将自己心肝脾胃肾取出,以佛陀之仁慈,乾元之心善……换给了他们,助其延命几年。”
话音一落,周斩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
在他眼中,李十五的确腹腔干瘪,形容枯槁,满头发丝都是少见光泽,似于阴暗之中久不见天日一般。
“李兄弟,所以你,给了他们多少心肝脾胃?”
“甚少,百来万吧!”
“小子,你在修赌,是也不是?”,周斩目光如炬,露出洞悉一切之色。
“不是……”,李十五无所谓般摇头,“就是觉得心肝儿这类玩意无用,给了就给了,不行?”
“……”
周斩不再废话,手中一扬举起铁锁一端,牵着李十五好似压犯人一般,缓缓行进于风雪之中,一脚一个深坑,一步一个脚印。
“李兄弟啊,你邪门得紧,真佛之下都是游刃有余,想来应该能活命吧,如诈死之类……”
“大人,有屁就放。”
“咳咳,就是提醒一下兄弟你,等下好好说话,可别污蔑本官,坏了本官这些年好不容易积攒的官声。”
雪更急,风更猛。
李十五不答,只是任由雪花落在枯萎发梢之上,似那无声灰烬一般。
同时口中轻喃一声:“唉,百万局雀牌,怎会一局也赢不了呢?又凭什么是那必输之局?”
话声渐渐散去,裹在这漫天风雪之中,直至再不可闻。
周斩城,司命官邸。
大堂之中,一道道气息宛若那森罗地狱一般,阴寒透骨,又好似一柄柄尖锐长刀,寸寸剐过人之骨血。
堂首之位。
一把太师椅,端坐一人。
那人满头墨发高束头顶,一袭玄色道人袍宽大如夜,一双眼眸更是幽深至极,且堂内之气息,皆由他周身牵引而致。
“大人,恶吏李十五,已是带到。”
周斩双膝跪地,匍匐叩首,一副卑微之态,口吻却是满满得劳苦功高:“大人啊,下官于风雪之中苦守十日,终是抓住这恶贼,算是将功赎罪。”
他微微抬头,小心翼翼瞟了一眼。
又试着道:“还有,下……下官最近好似脑袋长大不少,就导致头上这顶官帽,似小了那么一丁点……”
太师椅上。
那尊道人眸光轻阖,口吻淡漠如冰霜:“头颅见长?帽子小了?”
周斩忙点头:“小了,真小了,就小了那么一丁点儿,换顶稍微大点帽子就成。”
道人睁开眼,眸光似寒潭映月,不起波澜,却令周斩脊背骤生凉意,他道:“本尊最忌……自量不知天高地厚者,你以道奴之身得了道人山官位,不知敬畏天恩,还敢心生觊觎,妄图登天?”
刹那之间。
周斩身上开裂出密密麻麻猩红裂痕,一滴滴殷红鲜血不停洒落,血腥倒是血腥,偏偏闻着,竟然还夹杂着种馒头的麦香甘甜味儿。
“……”
偏偏李十五耳悬着的棺老爷,一双青铜小眼猛地泛起光泽,似它见周斩……若小僧叩佛,若凡人朝圣。
太师椅上。
道人拂袖一扫,周斩顿时宛若一片落叶一般,在半空中翻旋数圈,被扫到大堂之外,且周遭门窗也忽地重重闭合,使人窥不见其中万一。
只有道人之声,猛地炸响。
“恶吏李十五,以道玉之说辞,你于佛刹之中坑杀道人一百二十七位,此乃……罪无可恕。”
“且本来,欲将你在大年夜时,于亿万道奴眼前千刀万剐,添那么一抹血色……你且说说,这十日你上何处去了?”
话音一落,堂内一片安静异常。
堂外。
漫天风雪簌簌而落,不见丝毫颓势,且愈演愈烈,而一男一女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