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弹呼啸，精准地砸落在淤田中。
每一声爆炸，都像死神的怒吼，震耳欲聋。
泥浆被炸得冲天而起，像黑色的喷泉，夹杂着碎石，四处飞溅。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李云霄死死地趴在弹坑里，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脑瓜子生疼。
他抹了一把脸，黏糊糊的，全是泥水。
“呸！呸！”
李云霄连吐几口，把呛进嘴里的泥沙吐出来。
旁边的王子隆，也没好到哪里去。
整个人像刚从泥坑里捞出来似的，灰头土脸，狼狈至极。
“他娘的！”
王子隆狠狠地砸了一下地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惧。
“小鬼子的炮火，怎么这么猛！”
“比咱们的炮，厉害多了！”
李云霄咧嘴，露出满口白牙，在满是泥污的脸上，显得格外醒目。
他笑着问道：“怕了？”
“怕个鸟！”
王子隆脖子一梗，硬撑着说道：“老子当年在北伐的时候，枪林弹雨，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算个屁！”
“那就好。”
李云霄点点头。
“等会儿，还有更刺激的呢！”
“啥？”
王子隆一愣，瞪大了眼睛。
他还没来得及细问，就听到一阵更加猛烈的爆炸声，震得他耳膜发麻。
“轰隆隆……”
这次的爆炸，仿佛天崩地裂，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整个大地，都在剧烈地颤抖，像是发生了地震。
李云霄和王子隆，被震得东倒西歪，身体几乎要散架。
他们本能地抱住头，蜷缩在弹坑里，像两只受惊的鹌鹑，瑟瑟发抖。
“这……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王子隆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带着一丝颤抖。
“应该是鬼子的舰炮。”
李云霄眯起眼睛，艰难地透过浓密的硝烟，望向海面。
“舰炮！”
王子隆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听说过舰炮的威力。
那可不是陆军的那些火炮能比的。
一颗炮弹下来，别说人了，就是一座山，也能给你炸平了！
“别怕，我们躲在弹坑里，暂时还算安全。”
李云霄强作镇定，安慰道。
“等鬼子的炮击停了，才是真正的硬仗！”
“咱们得想办法，把鬼子的小火轮给炸了！”
“嗯！”
王子隆用力地点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握紧了手中的枪。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经受烈火的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震耳欲聋的炮击声，终于渐渐平息。
硝烟缓缓散去，露出了满目疮痍的阵地。
原本还算平整的淤田，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到处都是巨大的弹坑，像一个个巨大的伤疤，触目惊心。
到处都是残破的工事，到处都是烧焦的木头，到处都是殷红的血迹。
“炮击……停了？”
王子隆试探着问道，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嗯。”
李云霄点点头。
“真正的战斗，要开始了！”
他的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仿佛两团燃烧的火焰。
万寿寺。
一处被炸塌了一半的民房，屋顶上。
炮兵阵地的观测哨，正紧张地忙碌着。
“他娘的，这烟也太大了！”
观测员忍不住骂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焦躁。
浓密的硝烟，像一堵厚厚的墙，遮蔽了视线。
他根本看不清海面上的情况，更别说确定目标了。
“快！把观测位置前移！”
炮兵连长急切地喊道，声音嘶哑。
“不能让小鬼子的小火轮靠近！”
“一旦让他们靠岸，咱们就完了！”
“是！”
观测员答应一声，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冒着生命危险，顶着随时可能落下来的炮弹，将笨重的观测设备，搬到了更靠近海塘的位置。
“报告连长！测量完毕！”
观测员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
“敌军小火轮，距离一千二百米，风速三级，东南风！”
“好！”
炮兵连长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目标进入有效射程！”
“准备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