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见秀带着一丝惶恐,全身紧绷的指着远处。
虽然李自成暂时没有说,但之前劝说李自成派出弓手的人中,自己无疑是最出力的那个。
李自成望着从大阵中脱离出来,一口气排成巨大阵线的两万老卒,目光中浮现出一丝仿佛赌徒的狠色。
大寇们也都纷纷向前几步,目光死死盯去。
涡河上,运送第三批次部队的舟船正在奋力前行,而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直面两万老卒的秦山身上。
河风吹来,带着难得气爽。
看着老卒缓缓靠近,秦山转头看向李岩和杨承祖:
“返回你们本部,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射击。”
李岩和杨承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行礼后回到自己的方阵之中。
大量鸟铳手躲在长枪手身后,将早已准备好的鸟铳从长枪手的缝隙中,对准了外界。
氛围有些安静,除了风声,也就只有两万老卒迈步带来的细碎。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看着己方缺乏火力,顶着盾牌小心翼翼靠近的老卒居然安稳走过了整整三百步的距离,闯军众人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喜色。
“八十步了,我军只差八十步了!”
一个大寇忍不住开口,李自成也默默盯着前线,只是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是越发忌惮下,不断皱起的眉头。
老卒的步伐还在继续,待在阵线中的杨承祖,甚至已经能够清晰看见对面老卒的面容。
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秦山,随后杨承祖面容有些诧异。
即便到了如此距离,秦山依然稳坐在战马上,除了右手不断缓缓抚摸弓身,目光中不见半点着急。
回头重新看向前方,这一次,杨承祖已经能够看见那些老卒脸上的麻子。
“五十步!我军已进五十步!”
田见秀忍不住激动的开口,在他们看来,人数更多的己方,只要贴身,就能占据极大优势。
人群全神贯注,除了河对岸十门大将军炮不时轰鸣射来一两发炮子,仿佛气氛组一般打在老卒队列中,整个涡河两岸,几乎没有人说话。
四十步...
随着闯军老卒迈过这条线,沉默许久的秦山,终于握住了弓身,将后金弓抽了出来。
随后拿出一支箭,缓缓搭在了弦上。
一直关注秦山的李岩和杨承祖两人猛松一口气,随后带着激动,转头对着自己本部人马开口:
“鸟铳手准备!”
两人的声音在此刻安静下变得极为醒目。
随着准备两字说完,整整五百鸟铳手分成两个队列,以一个夹角的射界,将枪口对准了外界。
与此同时,还有身后一千锐骑,也纷纷拿出箭矢,搭在了弓弦上。
看着这一幕,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全部放了过来。
越来越靠近的老卒们也是带着满脸惶恐,拼命将身躯躲在盾牌后。
三十步,只要进了三十步...
老卒们心底不断计算着距离,三十步,就是步兵能够全体力冲锋的距离。
只要进了三十步,他们就能快速冲到安平营的面前,用手中兵刃展开肉搏。
只是他们在等三十步,秦山也在等!
鸟铳三十步,可破重甲!
弓弦的嗡鸣,随着第一个踏入三十步距离的老卒,猛然回响。
后金弓,又称短矛发射器,在秦山手中被拉成圆形,随后猛然将其上特制箭矢发射了出去。
箭矢带着尖锐呼啸,直接从步卒们的头顶飞过,随后直接穿透最先踏入三十步老卒手中的木板,将对方直接射飞了出去。
强大的动力将老卒撞向身后人群,但人群此刻已经来不及管他,都是在进入三十步后,猛然大喝一声,满脸癫狂的开始全力冲锋。
只是他们刚刚抬起的脚步还没有迈出去,口中大喝也没有吼完,比他们更大的震撼,却随着五百杆精良鸟铳,一千张六斗硬弓,给压了下去。
硝烟、弦嗡。
横飞的箭矢与子弹,仿佛一柄无形的收割之刃,带起一阵狂风吹过了眼前密集的人群。
三十步的距离,单薄木板打造的盾牌,瞬间绽放出大片木削。
紧接着这盾牌后的老卒胸口炸开血花,整个人的身躯在动能下弓了下去。
而后子弹去势不减,又撞进了身后另一个老卒的右手,将其手臂直接打的原地向后摆去。
木削炸裂声,箭矢撞地的砰砰声。
伴着乌泱泱一片向后倒去的老卒身影,密集炸响在安平营的队列之前。
面前瞬间一空,靠前的零星几个幸存者呆呆看着周围。
原本肩并肩的战友,此刻全部躺在了地上,一时还未死去的他们,正抱着伤口,躺在地上不断哀嚎。
这些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