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自己一松手,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哪怕他醒了,眼里也从没有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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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洞外的山坡上,黑影已潜伏了近一个时辰。
方才芸娘去水洼取水时,他已将洞内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萧烬羽重伤昏迷,正是擒拿的绝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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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赵高麾下的暗卫首领,追踪至此,接到的死命令是:
不惜代价,活捉萧烬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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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扣着一枚淬了迷药的短针,却迟迟未发。
他在等一个信号——
洞内那几块泛着幽蓝光泽的晶石,据赵高所言,是萧烬羽炼丹的关键。
他在等晶石能量最活跃的瞬间,那通常是萧烬羽意识最脆弱、最容易施加控制的时刻。
届时再出手,先以迷针控制芸娘,再用特制锁链擒拿萧烬羽,方能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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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裹着芸娘的呜咽声飘来,黑影听见萧烬羽呓语,心中冷笑:
情义,从来都是高手的死穴。
他已然改变计划——
与其等晶石异动,不如先扣下芸娘这枚,萧烬羽即便醒着,也必会投鼠忌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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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思忖间,远处传来几声夜莺的啼叫——
这是预先约定的信号,意味着他的两名手下已分别就位,堵住了矿洞另外两个可能的出口。
他缓缓摸出铜哨回应。
合围已成,只待他这边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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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章台殿内,烛火噼啪作响,映得满殿光影晃动。
嬴政褪去冕服,只着一身玄色常袍,坐在铺着软垫的榻上。
面前矮几上摆着萧烬羽手绘的星象图,指尖反复划过图上的标注,神色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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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躬身立于阶下,手中捧着一卷刚送来的密报——
上面寥寥数语,写着暗卫追踪至巴清废矿,赵高之人亦在附近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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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嬴政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你说赵高为何如此急着抓萧烬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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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抬眸,谨慎答道:
陛下,赵高或许是想借萧国师之功固宠,亦或是......想从萧国师口中探得更多炼丹之术,另作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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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冷笑一声,指尖敲击着矮几:
他倒会算计。可他忘了,萧烬羽若真有长生之方,朕岂会容他私藏?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沉:
你派去的暗卫,真能护住萧烬羽?别让赵高的人抢了先,更别伤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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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已再三叮嘱,暗卫只守不攻,若遇赵高之人,优先保萧国师安全,绝不与他们硬拼。
李斯躬身道:
且臣已传信给附近郡县的驻军,让他们暗中往废矿方向移动,若情况危急,可随时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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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点了点头,语气忽然缓和了几分:
朕想起五年前,萧烬羽刚入宫时,给朕讲天河里的星辰,说每颗星宿都对应着不同的命数。
后来见他能调理朕的头痛之疾,才渐渐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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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矮几上一枚通透的玉佩,那是当年赏给萧烬羽的:
朕将他软禁在宫中,不是要逼他,只是怕他走了,再也没人能解朕的头痛,再也没人能说清这天象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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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心中微动,低声道:
陛下对萧国师的倚重,臣明白。待找到萧国师,臣会亲自去劝他,让他知晓陛下的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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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
嬴政摆手:
你让暗卫带话即可。就说朕答应他,只要他回来,之前的事既往不咎。
他想炼丹,朕给他人手材料;他想观星,朕给他建观星台;甚至他想偶尔出宫游历,朕也允了——
只要他不彻底离开咸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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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朕知道,长生之说或许是虚妄。
可萧烬羽在,朕总觉得,这虚妄还有一线希望。
若他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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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殿外忽然传来宦官的通报:
陛下,赵高大人求见,说有关于萧国师的急事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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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眼神一冷,指尖攥紧了那枚玉佩:
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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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心中一紧,暗自做好了应对准备——
赵高此刻前来,必是为了废矿之事,恐怕另有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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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洞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