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上前一步，脸上堆着惯有的谄媚笑容，语气却暗藏机锋：
“陛下，萧先生……哦不，萧国师，”他故意拖长"国师"二字，试图将众人的注意力从萧烬羽的风采拉回权谋现实，
“仙法玄妙，自当在大典上彰显神迹。只是这'国师'之位自古未有，于我大秦礼制，似乎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吧？”
话未说透，嘲讽之意却昭然若揭。
---
李斯眉头微皱。他虽不喜萧烬羽的超然地位，却更厌赵高此时搬弄是非。
他出列沉声道，声音平稳而有力：
“陛下，萧先生精通养生炼丹、占卜推演，于国有功。然'国师'之称确非秦制，恐惹非议。不若趁此春祭，陛下正式授予其博士之职，位列九卿、参赞机要——既可堵悠悠众口，亦可使先生才尽其用。”
看似解围，实则是想将萧烬羽纳入官僚体系，便于掌控。
---
蒙毅亦开口附和，声音铿锵：
“陛下，丞相所言甚是。萧先生大才，若能任职，必能为大秦效力。”
他看向萧烬羽的目光，既有对其本事的期待，也藏着几分审视。
嬴政未发一言，只静静凝视着萧烬羽，深邃的眼眸似能洞穿人心。
大殿内的空气骤然紧绷。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萧烬羽身上，压力如实质般沉甸甸压下。
---
萧烬羽心中冷笑，垂眸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一枚微凉的昆仑玉珏，脑中飞速运转。
抬眼时，他脸上已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超然笑意。
先对李斯、蒙毅微微颔首致意，随后目光平静迎上嬴政：
“陛下，昆仑仙境确有'国师'之称，辅佐圣王、沟通天人，地位超然，不涉凡俗政务。烬羽蒙陛下信重，以'国师'相称已是殊荣，不敢再求官职爵位——恐沾染凡尘俗气，断了仙缘。”
话音落，部分博士官面露鄙夷，他却视若无睹。
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傲然：
“至于赵府令所言礼制不合……昆仑之礼，岂是凡间礼制所能衡量？陛下扫灭六国、统一天下，创前无古人之伟业，本就当有超越前古之仪轨。'国师'之位，正配陛下不朽之功！”
这顶高帽恰如其分，嬴政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弛。
---
不等嬴政开口，萧烬羽语气骤然变得恳切而郑重：
“陛下，正因春祭祈谷关乎国运农桑、关乎陛下与上天的沟通，此次大典更需追求至精至纯，容不得半分杂滓。”
“哦？仙师有何高见？”嬴政终于开口，语气带着探询。
“陛下明鉴，”萧烬羽躬身，声音清朗，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兰池之事虽已平息，然凶煞之气如游丝，最易附着于至精至纯的仙力之上。若烬羽在咸阳城内施术，虽无大碍，却难保仙力百分百纯粹；与上天沟通时，便如美玉微瑕，诚为可惜。”
他抬眼，目光澄澈而坚定地迎向嬴政：
“为求尽善尽美，使陛下祈愿能毫无阻滞地上达天听，烬羽恳请陛下允臣先行前往骊山。骊山乃大秦龙兴之地，地脉至阳至纯，正是炼制'涤尘丹'的绝佳所在。”
“此丹一成，其性至纯、其意至诚：置于春祭祭坛，可如明灯指引，涤荡杂秽，确保天人感应畅通无阻；陛下服之，亦能感应其纯阳正气，如日方升，于圣体精神大有裨益。”
“如此，方可护我大秦五谷丰登、国运永昌！”
一番话滴水不漏，格局高远。
---
嬴政沉默不语，指尖规律地敲击着御案。
他想起太卜署的观测，与萧烬羽所言隐隐相合。确保春祭万无一失，乃至追求"完美"，正合他心意。
赵高心急，欲再进言：“陛下……”
“陛下，”蒙毅适时出列，沉声附和，
“臣以为国师所言甚善。古礼祭祀，亦有先于圣地斋戒、备器之仪；太卜署亦报东方气杂。国师此议，于古礼有依、于天象有合，为保大典万全，臣以为可行。”
蒙毅的背书，成了关键。
---
“够了。”
嬴政淡淡打断赵高，帝王的威严瞬间弥漫开来。
“仙师思虑周详，一心为社稷考量，朕心甚慰。骊山炼丹之事，照准。”
“蒙毅。”
“臣在。”
“遴选二百精锐郎卫，护送仙师前往骊山，一应所需由内库支应。春祭之前，须将'涤尘丹'送至咸阳。”
“臣领旨！”
嬴政再看向萧烬羽，语气放缓却暗藏深意：
“仙师且去骊山静心炼丹。待春祭大典之后，朕再与你细论昆仑仪轨与长生之道。”
---
“烬羽定不负陛下所托！”
萧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