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思宁只是抬起眼,迎上唐治的目光,那双眼眸清澈沉静,并无半分慌乱。
她轻轻放下茶壶,唇角甚至牵起一丝淡淡的、带着点自嘲的笑意。
“陛下圣明,洞若观火。
妾身入宫,本是皇后娘娘之意,亦是陛下恩典。
皇后娘娘召见,是应有之意。至于德妃娘娘消息灵通……”
她微微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或许是妾身福薄,入宫后管理宫人之能不够,便偶有风声传出,惊动了德妃娘娘也未可知。”
她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却明白——消息是她自己“未雨绸缪”,故意放给德妃知道的。
一来,利用德妃和王皇后的针锋相对,不想对方势力大涨的想法,用德妃来阻拦皇后对她的拿捏。
二来,激化德妃与皇后的矛盾,她这个新人才能在夹缝中求得一丝喘息之机。
唐治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竟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姿态放松了许多,看着思宁的目光里,不再是帝王的审视,反而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欣赏与兴味。
“好一个‘未雨绸缪’,好一个‘福薄’!
宁儿,你倒是坦诚,也够聪明。”
他并不忌惮这份聪明。
一个懂得审时度势、善于利用形势保护自己的女人,远比一个只会哭哭啼啼或一味蛮横的蠢货更有趣,也更有用。
他需要的不是唯唯诺诺的木偶,而是能看清棋局,甚至偶尔能跳出棋盘,带来些许惊喜的合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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