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浓度又上升了0.3%。”顾昭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她的译码棱镜投射出全息星图，红色光斑在星枢结晶周围盘旋，“那些黑丝像活物，正顺着星轨往其他节点蔓延。”
苏明的精神力场突然泛起涟漪。她扶着额角，指尖渗出细汗：“林哥，我感应到……有人在哭。不是恐惧，是委屈，像被误解的孩子。”
话音未落，星枢结晶猛地迸发刺目白光。林墨旋身挥剑，镇时剑斩碎扑面而来的黑丝，却在碎片中看见更骇人的景象——那些黑色物质竟能凝结成模糊的人形，它们的面容与星垣织命者一模一样，却在撕扯自己的命缕。
“是镜像污染。”林墨低喝，因果天平横在胸前，“它们复制了我们的织命术，却注入了负面因果。”
三艘梭形探测舰穿透星尘赶来，甲板站着数十名仲裁员。为首的女将摘下头盔，露出一张与苏明有七分相似的脸：“苏家主，我是苏砚，奉长老会之命支援。检测到污染源来自七光年外的‘忘川遗迹’，那是星垣织命者早期废弃的观测站。”
“忘川？”苏明瞳孔微缩，“传说那里封存着初代织命者失败的实验体……”
“失败？”苏砚冷笑，“是背叛。三百年前，一群织命者认为‘保留所有可能性’会让宇宙失去方向，擅自修改了星垣底层代码。他们被封印在忘川，现在看来……”
黑色人形突然扑向最近的仲裁舰。林墨挥剑斩断它们的命缕，却发现伤口处渗出银色液体——那是被污染的星垣之力，正腐蚀舰体装甲。
“用星垣织网者！”顾昭大喊。她将译码棱镜插入控制台，水晶表面浮现出古老的星垣符文，“这些黑丝怕纯粹的初始代码！”
苏明精神力暴涨，无数光丝从她指尖射出，与顾昭的符文交织成网。被网住的黑色人形发出尖啸，身体逐渐透明：“你们……阻止不了……命运终将……”
“命运是我们自己织的。”林墨踏前一步，因果天平射出一道金光，精准刺入黑丝最密集处。记忆如潮水倒灌——他看见初代织命者在忘川争吵，看见有人将染毒的星砂混入观测站核心，更看见那些被封印的实验体，如何在漫长岁月中被怨念扭曲成现在的模样。
“他们在复述被篡改的历史。”林墨擦去嘴角血迹，“污染不是目的，是报复。他们要让整个星垣相信，织命者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
苏砚调出遗迹结构图：“核心区有个反因果力场发生器，它在扭曲时间线。我们必须关闭它，否则七十二小时后，所有星枢节点都会被污染。”
“我去。”林墨将镇时剑插回腰间，因果天平化作银链缠住手腕，“顾昭，用译码棱镜给我实时坐标；苏明，保持精神链接，帮我过滤负面因果。”
“不行！”苏明抓住他手臂，“忘川的辐射能穿透防护，你的因果律之体撑不过——”
“撑不过也得撑。”林墨笑了笑，“三百年前他们背叛时，可没人替织命者赴死。”
忘川遗迹悬浮在虚空裂缝中，表面爬满黑色藤蔓状的污染。林墨穿过防护罩的瞬间，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的哀嚎。墙壁上的壁画还在播放当年的争执：穿星砂长袍的织命者将匕首刺入同伴胸口，血珠溅在星垣图纸上，晕染成如今的黑色裂隙。
“原来如此。”林墨轻声说，“他们不是被污染，是被自己的选择困住了。”
核心区的反因果发生器是个黑色球体，表面流转着倒转的星轨。林墨刚靠近，无数记忆碎片扑面而来——他看见自己前世也是织命者，在某次修补星垣时失败，亲手封印了同伴；看见苏明的祖先为了保护观测站，与叛军同归于尽；甚至看见顾昭的译码棱镜，最初正是叛军用来篡改星轨的工具。
“小心！”苏明的尖叫穿透精神链接。林墨回神，因果天平已自动展开，挡住从球体射出的黑色命缕。那些命缕化作他最珍视的记忆：七岁生日时母亲送的青铜匣，第一次用镇时剑斩杀星兽，还有三天前与苏明、顾昭在星砂中重逢的笑容。
“这是幻觉。”林墨咬破舌尖，血腥味让意识清醒，“他们想让我怀疑自己，从而放弃。”
顾昭的声音从外部传来：“林墨，发生器连接着十二个次级节点，必须同时切断能量供给！苏明正在黑入他们的主程序，给你三十秒！”
林墨的指尖渗出金血。他将因果天平刺入球体，每前进一寸都要承受记忆撕裂的痛苦。但他知道，这不是惩罚，是救赎——那些被他斩杀的星兽、被封印的同伴、被误解的初心，此刻都在告诉他：织命者的使命，是守护所有可能，包括错误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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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顾昭的喊声响彻脑海。林墨猛地转动天平，球体表面裂开蛛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