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柱周围,真正成为了一个动态的、却充满终极毁灭的“平衡”地狱。常规的物质、能量,甚至概念,在这里都已失去意义。
孟和只觉得自身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同时承受着冰火九重天的极致煎熬。他的护体灵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着,一边要抵抗能冻结灵魂的奇寒,那寒气无孔不入,穿透灵光缝隙,让他的关节僵硬,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每一次吸气都像把冰渣吸入肺腑,带来撕裂般的疼痛。皮肤上的白霜仿佛带着倒刺,不断向肌肉深处钻去。
一边又要化解足以焚化元神的炎力。
另一边身体则如同被投入熔炉,汗水刚渗出毛孔就被蒸干,留下盐粒和灼烧感。热力炙烤着口鼻,每一次呼吸都干燥滚烫,舌尖尝到的是金属和焦糊的味道。
他的皮肤一半冰冷刺骨,覆盖着白霜,另一半却滚烫如火,血脉偾张。这种同时存在于一体的极端痛苦,几乎要撕裂他的神识。
冰火交界的中心线如同烧红的烙铁和冰冷的刀锋同时切割着他的身体,剧痛与麻木感疯狂交织,冲击着神经,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泛起浓重的血腥味。
他甚至无法轻易移动,周围的时空已被冰火之力扭曲,一步踏错,可能就会被空间乱流撕碎,或者被交替的极寒极热湮灭。
脚下的地面时软时硬,温度瞬息万变,空间扭曲带来的眩晕感如同身处剧烈摇晃的船舱,平衡感完全丧失,耳中充斥着空间被撕裂的低沉呜咽和能量乱流尖锐的嘶鸣。
白熊紧紧偎依在他身边,发出低沉的、充满恐惧的呜咽,
他能感受到白熊厚实毛发下肌肉的剧烈颤抖,以及它粗重喘息中喷出的、带着冰晶的白雾。白熊湿润的鼻头不断翕动,嗅探着空气中致命的气息,喉咙里滚动着压抑的、近乎哭泣般的低吼。
它体内的上古冰系血脉在这同源却更加恐怖冰冷的寒意面前,竟也感到了压制和战栗。
“低维……能量源……捕获……”
一段冰冷、断续、毫无情感波动的精神意念,如同寒流般扫过战场,这意念侵入脑海时,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的、冰冷的刺痛感,如同细小的冰锥扎入太阳穴,留下短暂却清晰的寒意烙印,让人不寒而栗。
显然是幽寰战士之间的交流方式,因其强大而逸散出来,被孟和所捕捉。
至此,幽寰军队的目的昭然若揭!
它们并非为了毁灭而来,至少主要目的不是。它们是将“焚霄”视为一个巨大的、无主的能量宝藏,一个足以作为战略级武器或驱动它们那庞然造物的终极能源!
它们的行动精准而高效,那能量束缚网的设计显然专门针对此类高能狂暴体。它们视地球、视昆仑、视在场所有生灵如草芥,它们的掠夺行为如同收割庄稼,毫无道德负担,只有冰冷的利用与计算。在它们那超越理解的科技与力量面前,地球文明确实显得如同原始部落般“低等”。
一种巨大的屈辱感和愤怒感涌上孟和心头,远比“焚霄”的灼热更让他愤怒。家园被践踏,故土的神物被觊觎,这种来自星外的傲慢掠夺,激起了他最深沉的抵抗意志。
这愤怒如同岩浆在他胸中奔涌,冲淡了部分刺骨的寒意,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反而让他混乱的神智为之一清。
然而,眼前的绝境让他几乎无能为力。幽寰的极寒能量不仅针对“焚霄”,也弥漫全场,极大地压制了他的行动和术法威力。
他尝试凝聚灵力,感觉体内的力量如同陷入粘稠冰冷的胶水,运转滞涩艰难,指尖的法诀光芒也黯淡微弱,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的寒气扑灭。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巨大的能量网不断收缩,一点点压制炎龙的光焰,要将“焚霄”拖入那幽蓝的漩涡之中!
炎龙的咆哮声在能量网的束缚下变得沉闷、断续,如同濒死的巨兽哀鸣,每一次光焰的黯淡都像重锤敲击在孟和心上。他嗅到了能量被强行剥离、湮灭时产生的、带着焦糊和奇异腥甜的气息。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异变再起!
或许是“焚霄”的力量被幽寰寒能极致压缩后,其核心的热力与光芒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变得无比纯粹、炽烈——那正是无限接近于远古时期,巡行于天、光耀万物的太阳金乌所散发出的本源之光!
这束光,穿透了空间的扭曲,穿透了冰与火的壁垒,甚至穿透了时间的隔阂,照射到了昆仑山深处,那片被称为“弱水”的、连接着灵冥界的幽邃之地!
“咚!”
一声沉闷、却仿佛源自大地心脏的搏动声响起。
这声搏动并非仅仅听到,而是通过脚下的大地清晰地传导至全身,让孟和的心脏不由自主地随之共振,带来一种奇异的悸动感。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泥土、岩石、古老苔藓以及某种沉睡巨物气息的洪荒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