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的宁静被彻底打破。先是如同巨兽碾过树冠的“哗啦——轰!”巨响,接着是无数参天古树被连根拔起、木质纤维撕裂的刺耳“噼啪”声,以及大地板块被强行推移、挤压、断裂的沉闷轰鸣,如同大地在发出濒死的哀鸣。
森林特有的、混合着泥土、腐殖质、草木清新和花朵芬芳的浓郁自然气息,瞬间被一股霸道无比的、带着硫磺、焦土和新生岩石味道的息壤气息所淹没。树木燃烧的焦糊味也开始在林间弥漫。
大地不再是温床,而是变成了狂暴的怒海。德鲁伊长老们站立不稳,古老的祭坛石块在脚下跳动、碎裂。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森林的“生命脉动”正被一股更庞大、更蛮横的力量强行掐断、覆盖。
“自然之灵在哀嚎!世界在流血!” 大祭司莫嘉德(尽管灵变之镜碎片被夺)脸色剧变,他能直接感受到森林精魂传递来的、撕心裂肺的痛苦与绝望。
他枯瘦的手杖重重顿地,一圈微弱的绿光荡开,却瞬间被更强大的混沌波动碾碎。
莫嘉德冲出石环神庙,眼前的景象让这位守护自然的老者目眦欲裂:五彩的息壤洪流并非撞向神山,而是像无边的巨浪,直接拍打在茂密的森林边缘!
参天巨木在它面前如同柔弱的草茎,被轻易推倒、碾入土中,发出令人心碎的爆裂声。高卢神山的山体轮廓被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挤压、扭曲、变形,如同被巨人揉捏的泥团。
在神山被撕裂、挤压变形的山体最深处,莫嘉德借助与自然最后的微弱联系,他的“心眼”看到了——那并非纯粹的岩石或树根网络,而是……一道道深深刻印在山体核心岩石上的、巨大而狰狞的断裂痕迹!那些痕迹散发着古老、苍凉、支撑过天地又最终崩断的法则余韵。
莫嘉德的绝望:
“天索的断痕……盖亚(或凯尔特相应大地母神)的伤痕……”
莫嘉德的面容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比身后的古树树皮还要灰败,他踉跄后退,声音干涩沙哑,
“我们引以为傲的神山,我们与自然共生的信仰……原来……原来也只是寄生在不周山倒塌后这片巨大废墟上的……一片苔藓……”
赖以生存的根基,竟是他人遗骸的真相,让这位大祭司感到了信仰崩塌的彻骨寒意。
大地如同发狂的巨兽在翻滚、撕裂。肥沃的平原瞬间被拱起形成新的山丘,奔腾的江河被强行改道,滔天洪水淹没城镇。
天空被五彩的异光和厚重的尘埃分割,日月无光。
山崩地裂的巨响、洪水滔天的咆哮、房屋倒塌的轰鸣、无数凡人绝望的哭喊与祈祷声交织成末日的乐章。
浓重的尘土味、洪水带来的泥腥味、火焰燃烧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
大地持续不断的剧烈颤抖让人无法站立,空气中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和死亡的冰冷。
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粉尘让呼吸都变得困难,口中满是苦涩的土腥味。
冥河斯提克斯(Styx)的河水不再平静流淌,而是狂暴地倒卷,冲刷着两岸的亡魂。无数亡魂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撕裂、卷入漩涡,发出无声却震颤灵魂的哀嚎。
亡魂的尖啸汇成刺穿灵魂的噪音,冥府建筑的崩塌声沉闷而恐怖。深渊最底层,哈迪斯残存的意志发出歇斯底里的精神咆哮:
“这股力量……混沌!它在撕裂生死的界限!改写三界的法则!!” 这咆哮带着无边的愤怒和一丝……恐惧。
金光万丈的凌霄宝殿剧烈摇晃,琉璃瓦片簌簌落下,雕梁画栋发出呻吟。祥云翻滚如沸水,仙鹤瑞兽惊慌乱飞。
仙乐早已停止,只有建筑结构的呻吟和天庭兵将匆忙集结的甲胄碰撞声。
玉帝猛然睁开神目,眼中金光爆射,穿透层层云海,看到了下界那吞噬一切的混沌神山和弥散断裂的天索痕迹。
整个天界的空间结构都在发出细微的“嗡嗡”共振,仿佛随时可能解体。
玉帝威严的声音响彻大殿,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息壤生长,五山归一……引动上古天痕……难道,沉寂万古的她……要因这混沌之子而现世了?!”
当五彩神山彻底吞噬、融合了最后一座西方神山(高卢密林神山),将西方诸神山根基处的断裂天索彻底暴露于天地间时,异变陡生!
时间仿佛凝固,空间如同冻结。
三界所有的声音——崩塌、哭喊、哀嚎、雷鸣、风声——在刹那间被抽离,陷入一种绝对、令人窒息的死寂。
紧接着,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仿佛蕴含了宇宙诞生之初所有光芒的柔和神光,自九天之上的虚无中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让三界一切色彩在其面前都黯然失色,归于纯净的光之本源。
自那光之缝隙中,一道身影缓步而下。
她人身蛇尾,比例完美,长发如流动的黑色星河,无风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