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的都说了,两个老人告别除夕,只好离开了医院。
当周旭再次来到病房的时,竟推着周阿姨来了。
周阿姨一看到除夕,忙疼爱的把手触到她的额头,“丫头,担心死阿姨了,怎么突然间发高烧,好在这会头没有这么烫了。”
“阿姨,我打打吊针就好了,周大哥真是,不让他告诉你的,净让你担心了。”
“丫头,我怎么能不担心,你这,都是累的,听阿姨的,过两天好了,咱们一起去趟美国,陪我一起去探亲,顺便去散散心。”
除夕这才想起,公司办公室前几天收到的
来自美国同行的邮件——是一场国际建筑与酒店管理行业峰会的邀请函,还附带了洛杉矶一家知名高尔夫俱乐部的邀请赛。
既然周阿姨来邀请,那不如一起去,散散心,顺便出去看看,别人是怎么管理公司的。
美国旧金山的国际机场,曲千靥倚在接机口的金属栏杆上,黑色皮衣裹着纤细的腰肢,铆钉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破洞牛仔裤膝盖处撕裂的布料下,隐约露出一截刺青,银色链条从裤袋垂下,随着她漫不经心的晃动叮当作响。深紫色卷发蓬松地扎成半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更衬得那张画着浓黑眼线的脸桀骜不驯。
巨大的黑色墨镜几乎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和涂着暗紫色哑光口红的嘴唇。
她咬着棒棒糖,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钥匙串,上面挂着骷髅头挂件和机车造型的金属徽章。
皮革手套边缘露出的银色铆钉,和颈间晃荡的粗大银链相映成趣,整个人像是从叛逆电影里走出来的角色,带着拒人千里的张扬气场。
姐夫来了,她无论再忙,一定要赶回来接机。
她很奇怪,姐姐走后,她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个远在万里之外的姐夫。
心甘情愿的替他在美国守着他的家业。
她虽然有着自己的理想,自己的梦想,她甘愿为了他,放弃自己的理想,放弃自己的梦想,心甘情愿的帮他打理周家在美国的生意。
他们区家,和他们周家是世交,她看起来桀骜不驯,可她是区家后代,遗传了家族做生意的基因,她做生意的头脑,令整个唐人街的人都叹为观止。
机场到达大厅的玻璃幕墙外,暮色正将纽约的天际线染成蜜色。行李箱滚轮的声响此起彼伏,曲千靥隔着人群一眼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的大哥穿着深灰色羊绒大衣,银灰围巾随意搭在颈间,举手投足间都是让人心折的矜贵。
而本该属于她的位置,此刻却站着个穿米色大衣的女人,那女人的手被大哥自然地握着,两人看起来很是亲密。
曲千靥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耳边嗡嗡作响。
看见周大哥挽着这个女人朝她走来去,曲千靥越想越气。
她昂起头,快步走上前去,站在他们面前。
她倒要听听姐夫怎么给她介绍?
“千靥,这位是你除夕姐姐。”大哥低沉的嗓音裹着笑意,像一把钝刀划开她的心脏。曲千靥落落大方地伸出手,腕间的珍珠手链轻晃,“除夕姐姐,你好呀,我叫曲千靥,我姐姐叫曲双绾,她是周大哥去世的妻子。”这妻子两字,说的异常缓慢而清晰。曲千靥声线里那虚伪的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却让除夕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大哥身后站着位优雅的妇人,是周阿姨。她上前紧紧抱着周阿姨,眼神里却是不甘。
余光瞥见大哥正体贴地替除夕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指腹擦过她耳际时,除夕仰头冲他甜甜一笑。这一幕刺得曲千靥的指眶发烫,指甲在掌心剜出月牙形的血痕。
她没好气道:“周大哥。我在美国,没日没夜、拼死拼活给你打理生意,你倒好,扭过身儿就把我姐忘了,找新女朋友啦。”
这个小姨子,向来桀骜不驯,说话不留情面,周旭怕她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忙道:“除夕,这个是我去世爱人的妹妹,是我的小姨子千靥。”
除夕伸出手,想打招呼,没想到这个傲气的女孩子扭过身去,要朝机场外面走去。
女人的直觉向来是极准的,看来这个叫千靥的女孩子,喜欢她这个姐夫。
周阿姨在旁边忙道:“小丫头片子,瞎说什么,赶快过来拿行李。”
行李箱的金属拉杆硌得她手腕生疼,她用力握住,仿佛这样就能攥住逐渐崩塌的理智,她却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曲千靥赌气的闭上嘴,载着一行人,往旧金山唐人街的周家赶去。
雕花铜门缓缓推开的瞬间,暖金色的光浪裹挟着松枝与肉桂的香气扑面而来。
除夕的短靴陷进足有半掌厚的波斯地毯,抬头时,整面墙高的落地窗正将旧金山湾的夜景框成流动的油画——跨海大桥的霓虹、游轮的星火与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都成了客厅水晶吊灯下的陪衬。
这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