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听说这个王书记的爷爷因为胃癌一直生病，她也早听除夕说，老爷子一直想见见这个重孙子。
看着坐在轮椅上瘦骨嶙峋的老人，她不忍赶他们出去。
她走到振飞身边，轻声道：“振飞，你们聊，我去看看除夕和俊超他们。”
病房里只剩下振飞、爷爷、小宝。
小宝左臂上打着石膏，他瞪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着振飞。
“叔叔，我认得你。”小宝首先开口道。
“孩子，你认得我？”振飞心疼的盯着他的心肝宝贝。
“是呀，我认得你，那一次我在暖水河玩，我掉水里了，是你把我从水里救出来的，我睁开眼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我就记得你了。”
“好孩子，心疼死叔叔了，振飞上去一把抱着小宝，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说些什么。
“叔叔，你后来去我家，我奶奶把你赶走了，是你救了我，我奶奶怎么会赶你走，我不明白，也不敢问奶奶，我怕奶奶生气，爸爸一直在工地上干活，是奶奶把我带大的，我不想惹奶奶生气。”
多懂事的孩子！
老爷子忙道：“乖孩子，来来来，让我抱抱，让我抱抱。”
爷爷如今瘦的如纸片人般，又怎么能抱动孩子？
振飞抱起小宝，离老爷子更近一点。
老爷子伸出那枯萎的手，抚摸着小宝那稚嫩的脸，声音颤抖道：“我的重孙子，哎，我终于见到你了，我终于见到你了。”
小宝一脸疑惑的看着老爷子，“老爷爷，你是谁？你是不是也生病了？你怎么坐在轮椅上？”
“孩子，宝贝，我是你太爷爷，你太爷爷也生病了。”
太爷爷？
小宝疑惑的盯着振飞：“叔叔，太爷爷是什么？他是我的太爷爷吗？”
“乖，太爷爷是叔叔的爷爷，小宝，乖，你叫太爷爷。”
小宝顺从的叫一声太爷爷。
这一声太爷爷，直叫的老爷子眼泪纵横。
值了，他有曾孙子了，就是死了，他也有脸面去见列祖列宗了！
老爷子那被病痛折磨的脸，终于露出来笑容。
深夜，除夕让大家都先去休息一下，她独自一人守在病房里。
监护仪尖锐的报警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绵长的"滴——"响。守在床边的除夕猛地扑到俊超枕边，却发现他凹陷的眼皮下有了细微颤动。
原本灰白的嘴唇翕动着，干涸的裂缝里挤出几不可闻的"除夕"。
"我在！我在！"她把耳朵贴到他唇边，泪水砸在俊超缠着绷带的手上。
俊超努力撑开肿胀的眼皮，涣散的瞳孔终于聚焦在除夕红肿的眼睛上。他颤抖着抬起插满留置针的手，指尖拂过她苍白的脸颊，想擦掉那些烫人的泪珠，却在半空无力坠落。
"别...哭..."他每说一个字，喉间的呼吸管就泛起血色泡沫，"小宝，还好吧"。
除夕拼命点头，把脸埋进他冰凉的掌心，哽咽得说不出话。
俊超望着天花板的灯光，眼神渐渐变得柔和，仿佛穿透这层白雾，看到了儿子蹦跳着扑进自己怀里的模样。
“哥，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丫头！"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喉间插着的呼吸管让每个字都带着血沫。除夕颤抖着凑近，发梢扫过他苍白的脸颊，"哥，我在呢，我在。"
俊超努力牵动嘴角，染着瘀青的手指抚上她泛着乌青的眼下，指腹擦过她连日未干的泪痕，冰凉的触感惊得她浑身一颤。
“除夕，我累了，我要走了，来世，不要再扔下我。”
“哥，不要等来世，今生我们都要在一起，我们不是领过结婚证了吗？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你不要离开我，你千万不要离开我。”
“丫头，对不起，来世吧，我困了，真的要走了，撞我和小宝那个女人，肯定是振飞的老婆，我俩都是这世上最可怜的人，爱而不得，我走后，不要，不要追究她的任何责任。”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完这些话。
除夕突然明白了什么，死死攥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泪水混着血水淌进掌心的伤口。
俊超最后一次用力回握，指尖擦过她颤抖的唇，"丫、丫头.."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喉间的气管切开管随着呼吸发出沙哑的摩擦声。
除夕猛地抬头，泪水砸在他缠着绷带的手背上，俊超的目光落在她哭肿的双眼，染着瘀青的拇指颤抖着抚过她的脸颊，试图抹去那些汹涌的泪水，却只在她皮肤上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
窗外的月光被乌云遮蔽，病房陷入更深的黑暗。"照顾好小宝"他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抽尽最后的力气，嘴角溢出的血沫沾湿了枕巾。
除夕拼命点头，将脸埋进他掌心，"我在听，你别说话，医生马上就来！"可俊超只是露出个微弱的笑，眼神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