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乔抬眸望着这年纪轻轻的关姑娘,目光温和如春日江水,抬手请她喝茶:“关姑娘不必拘礼,我等只是平常闲聊小聚,与城中众人无异,来书肆消遣解乏罢。”
贵夫人越是这般气度,倒越把关银屏弄得不知所措。
她知道她此刻在江东算得上身份特别,一切仍需小心谨慎。但眼前这几位夫人小姐,那般雍容而又貌美,怎么看也不像坏人。
“小女惶恐,不知几位夫人名号,不是有意打扰夫人们的雅兴,还请见谅。”关银屏心中揣度一番,觉得还是快走为上计。
袁绮绮一一笑着对关银屏介绍自己这一行人,着重引出那位未来准婆母:“这位是大乔夫人,乃孙策将军遗孀,也是先前与你认识的这两位小姐的母亲,她家中还有与你一样年岁的少年公子。这乍见了姑娘这般人物,做母亲的心中自然欢喜。”
关银屏听了袁绮绮这话,连忙起身行礼。
关银屏早听闻孙策是江东基业的奠基人,那是比当今江东之主孙权还要传奇的人物,没想到今日能在这小小的书肆里得见其遗孀,大名鼎鼎的大乔美女啊。
“关银屏见过乔夫人!见过袁夫人,徐夫人!”关银屏也不走了,眼里带着惊喜与笑意,向大乔等行礼。
大乔早已笑着摆手,让关银屏不要客气,语气亲和:“姑娘,你父亲的伤可大好了?你们在建业城可还习惯?”
关银屏一一回答,就像她曾经在诸葛亮夫妇身边那般,活泼而又守礼。
大乔望着眼前的年轻姑娘,目光从她清亮的眼眸扫到规整的衣饰,见她虽略带拘谨,却应答得体、举止端方,心中先添了几分好感。
待关银屏说起父亲关羽术后恢复尚可、心情平和,又提及父女俩在建业街市见百姓安乐,实在敬佩孙将军在江东所做出的贡献,大乔眼底掠过一丝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大乔还记得前日袁绮儿私下与她提及此事时:孙权有意让阿绍与关羽之女联姻,既为缓和荆州局势,也为江东添一段助力。
当时,大乔坐在窗前,望着窗前儿子阿绍亲手种下那株梓树,心中百转千回。
丈夫孙策死后,她们母子虽在江东孙家一直安分度日,却也深知 “一荣俱荣” 的道理 —— 当家人孙权若需她们母子为江东大局出力,她们母子没有推辞的理由。
阿绍是已故吴侯孙策嫡子,自小被寄予厚望,若能与关羽这位镇守荆州的悍将结亲,于阿绍日后在江东立足,亦是一份助力。
可一想到关羽的性情,大乔又忍不住担忧:传闻中关羽高傲执拗,若日后亲家相处生隙,阿绍岂不受尽委屈?
这桩婚事究竟是为儿子铺就的坦途,还是将他卷入纷争的漩涡?
大乔思来想去,终究没立刻应下,只对袁绮儿说:“婚姻是阿绍一辈子的事!能不能让我亲眼见见那姑娘,看她是否真如传言那般通透……”
毕竟此刻儿子阿绍不在跟前,做这样的决定必须慎重。
如今,亲眼见了关银屏,这姑娘虽然比不得江东美女温柔似水,也不如孙小妹飒爽热烈,更不似袁绮儿这样美貌与大格局并有,但她能应对从容,说起父亲伤势时满眼关切,提及江东民生时又不失客观,大乔心中的已经应允了这场联姻。
只见大乔她笑着拉过关银屏的手,指尖触到少女掌心的薄茧,也会疼惜这小女子平日习武练剑的辛苦,又暗叹这并非娇生惯养的闺阁女子,倒与她家阿绍的热血上进颇为相配。
“姑娘这般懂事,云长公定然十分欣慰。” 大乔语气愈发温和,又问起关银屏在荆州的生活,听她说起师从黄夫人、跟着诸葛亮夫妇习文断字的经历。
袁绮绮和徐妙然眼中,也是赞许更多。
一旁的徐妙然见时机合适,气氛恰当,笑道:“关姑娘这回来建业城什么都好,只是有一样可惜!”
关银屏正是洗耳恭听,想知道她还错过了什么。
徐妙然一脸正经:“我大嫂家有热血公子,与年岁相仿,性情又投契,若是见了,必然成一对好朋友!只不过此刻一个在建业城,一个在武都山……”
关银屏听到“公子”“一对”等话语,脸颊已经红了,却不知如何作答。
大乔望着少女羞涩却不扭捏的模样,心中倒似看到了新婚夫妻洞房花烛下的腼腆与温柔。
大乔亲眼所见,当即明白,关羽是关羽,这姑娘是这姑娘。她作为母亲,在这乱世之中,大家族竞相联姻以壮大实力的情况下,能为儿子寻得一位通情达理达理、明辨大局的妻子,实在难得。
好在徐妙然并不是一味打趣面前的小姑娘,早已跳过阿绍,与关银屏说起近日建业城的市井趣事,从城西的糖画摊到城东的书坊新刊,话语生动有趣。
大熊、小熊姊妹俩则拉着关银屏的手问起荆州的风土,问起荆州水师与战船,又想象着益州山川的险峻,甚至时而好奇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