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植望着老马的背影,忽然期待起这一路的风尘滋味来。
过河南,秋阳把路晒得发白。车辙碾过干裂的土地,扬起的尘沙呛得人喉咙发紧。
曹植勒马缓行,见田垄间稀稀立着几株枯禾,农人披着补丁摞补丁的短褐,蹲在田埂上用木瓢往蔫了的苗上浇浑浊的水。不远处的村落,断墙塌了半边,残垣上还留着箭簇划过的深痕,去年曹军过境时烧黑的梁木,如今成了孩童攀爬的玩物。有个梳总角的小儿,举着根生锈的断戟当玩具,被他娘一把夺过,往怀里按:“别碰这杀才玩意儿!”
妇人的骂声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心里。曹植望着那截断戟,想象它曾饮过多少血,又断送过多少 “禾苗” 般的性命。诗人的浪漫在这一刻碎成了齑粉,原来所谓 “金戈铁马” 的豪情,落在田垄间,不过是枯禾、断墙,是母亲怀里受惊的孩子。
风掠过耳畔,带着远处村落的鸡鸣。
曹植忽然渴望一场大雨,不是为了润那枯禾,是想洗去这断戟上的锈,洗去梁木上的黑,让孩童手里的玩具,能是真正的竹马,而非杀人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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