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剑之后,只能勉力招架。
三十剑之后,颓势尽显。
五十剑后,伤痕已出现在冰蓝长裙之上。
没有华丽的真气四溢,没有精妙的见招拆招,只有沉默的一剑接着一剑,一剑挡着一剑。
“姜神捕,还不出手吗?”
王严风轻云淡地问道。
姜千霜艰难举剑,挡下一击,嘴角已有鲜血渗出。
“再不出手,不出三十剑,你便要落败了。”
王严的话语似有深意。
随着剑意的不断强盛,他的杀意也渐渐无法掩饰。
若是如此平淡的大胜,如此枯燥的将其磨败,如何还能假装失手,将其斩杀?
姜千霜置若罔闻,依旧硬扛着滔滔不绝的纹波剑法。
“轰——”
又是一剑挥出,姜千霜吐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了出去,却依旧被王严剑意锁定,凌厉剑光直扑而来。
王严这一剑浩大且锋利,仿佛将战局的胜负皆寄于此剑,直斩其光滑脖颈。
“锃——”
台下,邢峰与姜穆握紧了武器,瞪大了眼睛。
然而,姜千霜不躲不避,眼眸中似乎失去了神采,任由剑光割断了她的咽喉。
“?”
不等台下众人惊愕,被斩首的姜千霜突然化为了一座精致的冰雕,咔嚓碎裂。
王严一怔。
下一刻,台上已然失去踪影的姜千霜出现在了王严身后,对准其后颈,挥出一剑。
这一剑,冰冷,凌厉,蓄势待发,明明是偷袭,却显得如此光明正大。
然而,面对着意料之外的一剑,王严没有惊慌,没有犹豫,身形于瞬息间翻转,同时手中纹波剑光大亮,迎上了这一击。
“轰——”
这是姜千霜苦苦藏匿了许久的杀招,凶险且强大。
这是王严仓促之下的应对,纹波剑意却是全力爆发,直刺姜千霜的心脏。
两人的这一剑,竟都是藏起来的底牌。
姜千霜分明看见了,王严眼底的杀意、痛苦、疯狂,与孤注一掷。
她愣住了。
她从未想过,能在温文尔雅的王家家主眼中看到如此歇斯底里的感情。
她终于意识到,这位王家主应下此战,本就是奔着杀死自己而来!
他可能从看到自己的冰刃巨剑之时,便了解了自己对寒冰真气的掌控程度,猜到了自己会通过冰雕替身之法,破纹波剑绵延不绝之局。
他,一直在等着自己这一剑。
他,想为他的儿子报仇!
在这一刻,姜千霜没有半分迟疑,反而将一身真气注入长剑之中,令剑光再盛三分。
狭路相逢勇者胜,不想死,就要有搏命的勇气。
正面相抗,纹波剑的浩瀚剑气再一次展现了他的强大,两剑相击,纹波剑如摧枯拉朽般磨灭了寒冰剑气。
姜千霜的剑,在王严的全力施为下,甚至没撑过三息。
东海剑圣,毕竟是东海剑圣。
老牌破晓境,依旧是这个世间位于巅峰的战力。
王严,仍是宗师评的有力竞争者。
破晓对升日,破晓的强大,依旧无可撼动!
纹波剑刃,若一往无前般,向姜千霜胸口刺去。
柳乱目眦欲裂,杨零双眼通红,王继攥紧了拳头,姜穆一声叹息,邢峰却握紧了刀柄,依旧冷静而淡漠。
在无数目光中,时间仿佛放缓了,剑刃一寸一寸地,向那颗美丽的心脏刺去。
“爹,我想练武。”
王严持剑刺去,可他的眼中,又浮现去了幼子的模样,那是幼时的他,握着木剑,斗志昂扬。
“爹,我的资质,真的很差吗?“
那是两年之后,儿子日夜修行,却依旧无法入品的悲伤与无力。
“混账,既然练武不行,为何不用功读书?”
那是自己某一次对他的训斥,眼前,是儿子的不甘。
“老五废了,文不成武不就。”
这是家中人对儿子的议论,他再看到儿子时,曾洋溢着光彩的眼中只有麻木。
“你儿子现在整日去青楼,跟他那帮狐朋狗友鬼混,你看看怎么安排吧。”
这是二夫人那日对自己说的话。
“你明日随商队出发,去巴州,从十万大山里进些货。”
这是去岁,自己对儿子的安排。
儿子沉默的点了点头,长大之后,他再没如以往一样,对自己吐露过心声。
再之后,是儿子的死讯传来。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天夜晚,他把自己关在书房中,一次又一次将酒杯倒满,一次又一次饮尽。
今天,王严终于可以将内心的痛苦宣泄出来,作为一个父亲,他要为儿子、为自己的幼子,出一口气。
剑刃,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