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翻滚的暗沉天幕,此刻在唐子君眼中,已不仅仅是压抑的云层,更像是某种无法名状的、巨大存在的呼吸。
本以为鬼雾之森那头即将脱离封印的蠕行愉悦之物就已经是悬顶之剑...没想到,海里的那位深海沉睡之主已经先一步苏醒了。
斯卡哈抱着双臂,暗紫色的眼眸如同浸透了古战场血液的宝石。“两个旧日支配者同时将目光投向这片区域,这已经不只是“麻烦”了,而是灭顶之灾的前奏。”
“旧日支配者。”唐子君低声重复着这个词汇。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听到这个名词了,这群源自混沌深处、被标记为禁忌、不可理解,存在即污染的恐怖生物,它们是宇宙诞生之初就已存在,或存在于宇宙之外的,完全超越人类理解范畴的憎恶实体,它们的形态、意志
乃至存在方式本身,对凡俗心智而言就是最致命的毒药,这些家伙曾在遥远的过去,与诸神争夺过这个世界的所有权,其战场留下的余烬,都能腐化星辰。
斯卡哈平静的注视着唐子君,沉声说道。
“当年,即便是执掌法则与权柄的诸神,与他们厮杀也付出了难以想象的惨重代价,他们是混乱与疯狂的化身,是现实结构上无法愈合的脓疮,这些家伙的苏醒,意味着这片区域的空间、时间、乃至最基本的物理和魔法规
则....都将开始不可逆的扭曲与崩坏!”
她话锋一转。“河域前线前任城主的死亡,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或单纯的重伤不治,他身上残留的气息...那股深入灵魂骨髓的、带着深海淤泥腥甜与绝望窒息感的‘印记....就是深海沉睡之主苏醒时无意识散发的低语,那是
?存在的余波,是足以扭曲心智,引爆疯狂的前奏。”
斯卡哈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阴霾。
“可笑的是,那些所谓的教会律者,那些自诩为神明耳目的纯洁存在,只要他们稍尽职责,哪怕只是用最基础的净化祷言探查一下老城主的遗体,都不可能感知不到那如同黑夜篝火般刺眼的污染气息,而那些贵族...”
“...他们只看到了权力更迭的契机,只忙着在染血的权杖下争抢腐肉,他们将致命的瘟疫源头当作政治筹码,任由那足以引发末日的低语在河域蔓延,最终引爆了那场自相残杀的内乱,他们亲手为自己的棺材钉上了第一根钉
子。”
“至于那些突然疯狂冲上岸的鱼人......”
斯卡哈的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怜悯。
“它们根本就不是来开战的,那些感知远比陆生生物敏锐、常年生活在深渊边缘的小怪物,它们是第一批嗅到‘深海沉睡之主’彻底苏醒气息的可怜虫。”
“那令它们灵魂都冻结的恐怖,驱散了它们对陆地生物根深蒂固的畏惧,它们冲向海岸,不是为了杀戮,而是逃难,它们在绝望地逃离那片已然成为神明餐桌的故土之海。”
斯卡哈的话语,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响。
鬼雾之森的异动、河域的内乱、鱼人登陆的真相、火龙惊逃的根源...所有看似孤立的灾难碎片,被斯卡哈用两个旧日支配者同时苏醒这根无形的、染血的线,串成了一幅指向最终毁灭的拼图。
唐子君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斯卡哈。
他的身影在窗外越发暗沉,仿佛有粘稠墨汁翻涌的天幕映衬下,显得格外挺拔,他指间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散发着幽蓝微光的时空卡牌,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在旧日存在面前显得如此渺小的秩序之力。
纪元诸神虽然说是神明,但它们所掌握的力量在旧日支配者面前还是太弱小了。
蠕行愉悦之物还在封印中挣扎,深海沉睡之主却已然苏醒,黑城,这座建立在梦境边缘的堡垒,此刻如同惊涛骇浪中一叶随时会被碾碎的扁舟。
贵族误事,律者失职,人祸加剧了天灾。
“你说的这些,目前还没有跟其他人提起吧?”唐子君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情绪。
“没有。”斯卡哈瞥了一眼唐子君的侧脸。“这不是几个魔法少女就能够解决的问题,她们虽然有着类似半神的潜力,但这种存在不是她们能对抗的。”
说着,斯卡哈又想到了什么。“如果把树冠王城的那位送过来,或许可以保证黑城的安全...”
“别想了,特洛娃本身就不是正神,而且她大部分力量都借给了我,鉴于她之前的经历,让她过来的话,反而会有被蠕行愉悦之物污染的危险。”唐子君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计划。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窗外狂风的呜咽和旗帜猎猎的声响,唐子君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窗玻璃上划过,留下几道细微的水汽痕迹。
水下作战,这确实是他经验版图中的一片空白。
以前和贪欲者的战场基本上都集中在陆地和反转世界,与外道魔的厮杀也从未延伸至深海,在那连光线都难以穿透的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