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然坐起,转头看向身旁。
室内烛火通明,祖母手里紧攥着一块微润的柔软棉布,阖着双眼倚靠在炕头上,眉眼间满是疲惫与憔悴。
孟青山动作轻柔,将熬了整夜、疲惫至极的祖母缓缓放倒在炕上,盖上绒被。
轻轻拍了拍小狸奴的脸颊,从被窝中把她抱出,将其唤醒。
小狸奴打了个哈欠,半睁着眼睛,动作娴熟地张开双臂,以便哥哥为她穿衣。
两人在炕上静悄悄地折腾几分钟,穿戴整齐后,坐在炕沿穿上小鹿皮靴,小心翼翼开了门,走出正屋,返身合上房门。
正堂大门紧闭,孟青山轻推一个门缝,牵着睡眼惺忪的妹妹,步入院子。
今日风势微弱,寒冷空气充斥着庭院的每一处。
天色尚早,昏暗的院子中,白狼拖着尾巴,小跑来到孟青山跟前。
孟青山轻抚狼头,走到水井边的案板前,揭开油布,取出一块约两斤重的虎肉,放在白狼嘴边。
白狼口中低鸣数声,张嘴衔起虎肉,迈着悠闲自信的步伐,走回自己的狼窝。
身着劲装的大郎从耳房走出,露出一口白牙笑道:“小郎君……昨夜睡得还好吧?”
孟青山目光环视庭院,开口问道:“昨夜她们几时歇息?为何至今尚未出房门。”
大郎赶忙答道:“武大郎入屋歇息时,天已三更,在厨房忙乎了半宿,想必此刻甚是疲惫。”
另一耳房门开启,郭家嫂嫂母女从中走出,微微躬身,问候道:“小郎君好!小姐好!!”
“敲门,半柱香之内,务必全员至后院集合。”
言罢,孟青山牵着妹妹,走向通往后院的廊道。
伴随“咚咚咚……”的叩门声,厢房内一片兵荒马乱。
杨家通往孟家大院那条两旁满是荒草的幽静小路上,暗淡晨光里,小石头抱着咯咯大笑的驴蛋,头发散乱地向前狂奔。
小玉半拉半拽着小雀儿,吭吭哧哧地紧随哥哥其后。
若不想一生都做那终日劳作于黄土之上的农人,不甘屈从于宿命的安排,就必须拿出最大的勇气和毅力,击碎套在自己祖辈脖子上那百年千年的命运枷锁。
懂得自律,持之以恒。
善于思考,学会坚强,牢牢掌控自己前行的方向。
坚守初心,永不言弃!
孟青山年少时这一番语重心长的话语,杨家四兄妹永记于心。
在不远的未来,杨家四兄妹追随着孟青山,踏上了一段跌宕起伏、波澜壮阔的征程,在各自的领域,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辉。
鹿鸣村口,一匹黄马披着朦胧晨雾,穿过村落,疾驰而来,至孟家庭院门前停下。
尚守疆勒马而下,上前叩响院门。
白狼动作敏捷地钻出半掩房门,双眼透出碧绿光芒,仰头长啸。
数分钟后,大郎自后院奔至前院,拉开门栓,打开院门。
父子二人低语数句,随后,牵马入厩,一同走向后院。
半个时辰后,结束集体操练的众人,笔直站立于大榆树下。
孟青山负手而立,抬眼望着汗流浃背、气喘如牛的众人,沉声道:
“稍作歇息,半柱香后,开始对战演练!”
“喏……!”众人齐声大吼。
散发着淡淡木香的牛棚中,大壮甩动着牛尾走出,摇头晃脑地来到孟青山身旁。
它低伏牛头,轻轻蹭着孟青山,哞哞叫了两声,似是在提醒小主人该喂食了。
孟青山轻拍牛首,笑骂道:“你这憨牛莫不是忙了一夜?大清早便来讨吃的。”
大壮不管不顾,牛头继续轻轻拱着他。
站在一旁的尚守疆看着这头温顺的大野牛,开口笑道:
“小郎,你精于狩猎,对这御兽之术,莫非也有所涉猎?”
孟青山微微一笑:“弟弟对御兽一窍不通,万物皆有灵性,或许是它们畏惧我,故而才如此温顺。”
前世,孟青山一生征战,屠戮何止千万,身上那股嗜血气息,若不刻意收敛,人神皆惧。
转世投胎后,虽已无前世那股滔天煞气,但随着神魂归位,那股盖压当代的无双气势,逐渐展露。
威风凛凛的白虎神兽,称霸禁区的掠食之王,尚且臣服于他脚下,奉他为主,更遑论这区区一头野牛。
大壮如果会说话,肯定张嘴开喷。
………俺老牛是被你气势吓到了吗?臭不要脸,牛脑壳都快被拳头砸裂了,能不跟你走吗!
一旁,尚守疆神色凝重,双眸微眯,专注地观察着场上那些正在捉对厮杀的队员。
“这闪避之法……甚妙,实乃精妙绝伦!”
“嗯……此手上动作看似缓慢,实则令人难以防备,妙哉!妙极!!”
“这……未免有些不妥,一个女子,怎能使出撩阴腿这般下三滥的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