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那边的‘地蛋’,第三批十万石,已经全部运抵京城大仓。加上前两批,足可保玄京城百万百姓熬过这个寒冬。”
他咽了口唾沫,话锋一转。
“但中原的乱局,彻底控不住了。”
“兖州、豫州、冀州。流民四起,乱军如蝗。他们在抢粮食,抢城池。各地驻军非但没有平叛,反而有将领杀官造反,割据一方。”
陈秉舟悄悄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苏御。
“老奴手下的商队查明。中原乱军的手里,出现了大量南境兵工厂打造的精钢刀剑和强弩。”
“镇南王苏寒……在给中原的乱军递刀子。他要耗死咱们大乾的元气!”
“叮。”
白瓷汤匙轻轻磕在碗沿上。
苏御放下粥碗。抽出一方泛黄的丝帕,慢慢擦拭嘴角。
没有愤怒。没有摔杯砸碗。
那双狭长的凤目中,只有深不见底的绝对理智与冰冷。
“递刀子。好手段。”
苏御站起身。军靴踏着地砖,走到窗前。
推开窗棂。满城风雪扑面而来。隐约能听到城南方向,隐隐传来的操练厮杀声。
“中原乱了,他苏寒才能在西南毫无顾忌地放开手脚。”
“朕的这个儿子,从来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啊。”
苏御转过身,目光越过陈秉舟,看向王瑾。
“城南的新军,招了多少?”
王瑾立刻上前一步,躬身低头。
“回主子。皇榜下发,罪己诏昭告天下后,京城百姓群情激奋。不过十日,城南大营自发应募的青壮,已达四万五千余人。”
王瑾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这四万五千人,没有一个是强抓来的。皆是对陛下感恩戴德,愿为陛下效死命的死士!民心可用,陛下圣明啊!”
苏御走到御案前。
低头,看着案几上那份写满密密麻麻名字的新军花名册。
伸手,翻开第一页。
“民心。”
苏御咀嚼着这两个字。
“这世上最贱的,就是民心。一纸罪己诏,两口土豆粥,就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拿起刀,去给朕填命。”
他合上花名册。啪地一声砸在桌面上。
“传旨兵部。”
苏御的声音犹如寒冰利刃,斩断一切虚伪。
“打开京城武库。给这四万新军授甲,配刀。”
“三日后。新军开拔。”
“直入中原。平叛。”
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透过御书房的重重宫门,仿佛直接看到了遥远的南方。
“苏寒想借乱军耗死朕的天下。”
“朕就用这四万把最狂热的刀,去把中原的毒瘤连根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