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开城门迎南境天兵!”
一个满脸菜色的汉子举着带血的锄头,声嘶力竭地狂吼。
“镇南王不杀穷人!不抢粮食!咱们开了门,就有活路!”
“放你娘的屁!”
对面,一个穿着狐裘、满脸横肉的乡绅站在家丁身后,指着百姓破口大骂。
“南境那是造反的贼军!他们进了城,能有咱们的好果子吃?谁敢去开城门,老子先打断他的腿!”
乡绅身后,两百多名手持长棍和朴刀的家丁,恶狠狠地逼近。
他们是城里地主富商蓄养的打手。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主将赵志跑了,这些地主乡绅便成了城里最不想让南境军进来的人。他们怕清算,怕被抄家。
“别跟他们废话!打死这帮泥腿子!”
乡绅一挥手。
家丁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砰!”
一根粗木棍狠狠砸在最前面那名汉子的头上。头骨碎裂声清晰可闻,汉子当场倒地,脑浆混合着鲜血流了一地。
“杀人了!这帮狗娘养的要绝咱们的活路!”
百姓们被这血腥的一幕彻底激怒。
人群后方,一个干瘦的老妪不知从哪捡起半块砖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那名乡绅。
砖头砸在乡绅的额头上,顿时鲜血长流。
“哎哟!给我弄死这老妖婆!”乡绅捂着脑袋惨叫。
混战瞬间爆发。
起初,家丁们凭借着武器和体力的优势,将百姓打得节节败退。
残肢断臂在街道上横飞。鲜血染红了冰冷的青石板。
但百姓太多了。
巷子里、街道旁,越来越多的平民被这边的厮杀声吸引。
他们原本躲在家里瑟瑟发抖。但当他们看到那些平日里鱼肉乡里的家丁,正在肆意屠戮自己的街坊邻居时;当他们听到“开城门迎天兵就能活命”的呼喊时。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恐惧。
一个杀猪的屠户,提着两把油腻的杀猪刀,红着眼睛冲进人群。
手起刀落。两名家丁的胳膊被齐刷刷砍断,惨叫着倒地。
一个铁匠抡起沉重的大铁锤,一锤砸在一个家丁的胸口,直接将其胸骨砸得粉碎。
连一些妇女和半大孩子,都捡起地上的石头和木棍,疯狂地砸向那些家丁。
“顶不住了!老爷,刁民太多了!”
家丁头目身上挨了三刀,鲜血直流,惊恐地往后退。
那名额头流血的乡绅看着眼前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百姓,吓得面如土色。
“撤……快撤回宅子里!把大门堵死!”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跑,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但已经晚了。
愤怒的百姓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这二百多名家丁淹没。
很快,那些家丁便被踩成了地上的肉泥。那名作威作福的乡绅,也被几个百姓活活掐死,身上的狐裘被扯成了碎片。
“开城门——!”
满身是血的屠户举起杀猪刀,高声嘶吼。
成千上万的百姓,踏着地主家丁的尸体,犹如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冲向了黎州南门。
城南。
厚重的包铁城门,被几十个汉子合力推开。
沉重的吊桥“轰”的一声砸在护城河上。
城外。
南境前锋营统领童恩,骑在战马上,看着洞开的城门和城门口那些衣衫褴褛、满脸狂热的百姓。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短刀。
“入城!降者不杀!扰民者斩!”
三千轻骑,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如同一阵旋风般,卷入这座已经沸腾的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