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百姓的不负责。斩草除根,烧成灰。”
关胜倒吸一口冷气。他看着眼前这个脸色惨白、却说着屠戮五千人如杀鸡般轻松的锦衣卫。
沉默片刻,关胜猛地点头。
“明白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关胜转身,对副将厉声下令。
“传令前营!调三千重甲,携弓弩、火油去城西苗营!”
“木笼不留!苗人不留!乱箭射杀,尸骨集中焚毁!”
“是!”副将领命,狂奔而去。
“荀百户,那百姓呢?”关胜再次转头,“这帮百姓被李祥逼成了疯狗。刚才一路杀过来,有些百姓抢粮抢红了眼,甚至连咱们的兵都想咬一口。怎么安抚?”
“不难。”
荀安扶着墙,缓缓站起身。左肩的伤痛让他的身体微微摇晃。
“开仓。放粮。熬粥。”
荀安吐出三个词,字字千钧。
“这城里的百姓,不是天生爱杀人。他们是饿怕了。只要肚子里有了食,这股戾气就能散。”
荀安走到李祥的尸体旁,一脚踹翻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李祥搜刮的保城粮,全在总督府后院的甲字库。全搬出来。就在这广场上,架起三十口大锅。”
黎明破晓。
城西苗营。
三千重甲铁骑将倒塌的营地围得水泄不通。
木笼内,五千名虚弱的苗人看着那一排排闪烁着寒芒的连弩,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他们喉咙里发出绝望的野兽嘶鸣。
“放!”
铺天盖地的箭雨遮蔽了刚刚泛白的天际。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交织。鲜血染红了冻土。
一桶桶猛火油泼洒而下。烈焰再次冲天而起,将这五千具扭曲的尸体,连同这座罪恶的军营,彻底化为灰烬。
而在城中心,总督府广场。
画风截然不同。
三十口一人多高的大铁锅一字排开。熊熊燃烧的劈柴将铁锅底烧得通红。
白花花的精细粟米,成袋成袋地倒入沸水中。翻滚的米浪散发出久违的粮食香气,瞬间压过了城中残存的血腥味。
一万重甲铁骑退去杀气,收起长矛,成了维持秩序的守卫。
数万名形容枯槁、衣不蔽体的百姓,端着破碗,拿着缺口的瓦罐,甚至用双手捧着,排成几十条长龙。
没有人再抢掠。没有人再嘶吼。
他们死死盯着锅里翻滚的米粥,眼中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和不敢置信的热泪。
“南境的兵……真的是天兵啊……”
队伍里,老刘头端着那个豁口的粗瓷海碗,老泪纵横。
他看着前方那个正在分发热粥的南境军卒,仿佛看到了自己那三个惨死的儿子。
而在更远处的角落里。
荀安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灰色长衫,隐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他没有去看那些感恩戴德的百姓,也没有去听那些赞美镇南王的欢呼。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