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着总督府逼近。
大地在颤抖。
“听着。”
荀安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字字句句砸进陈安的耳朵里。
“你们是百姓。不是丘八,也不是野兽。”
“牢门我给你们开了。李祥的刀笔吏你们也杀了。”
荀安指着陈安那双血肉模糊的手。
“这双手,是拿刨子锯木头的。不是用来挖人眼珠子的。”
陈安浑身一震。眼底的赤红开始如潮水般褪去。
“打仗,是南境军的事。”
荀安盯着他。
“你家里,窗台底下的半袋白面。你女人已经和好面了。水烧开了,就等着你这个当爹的回去,给三个孩子下一锅热面汤。”
“白面……”
陈安眼眶骤然一酸。
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决堤般冲刷而下。
昨夜被抓时的绝望,死牢里的疯狂,此刻全被那一句“热面汤”砸得粉碎。
他是个木匠。他只想老婆孩子能吃上一口饱饭。
“当啷。”
陈安夺来的腰刀掉在青石板上。
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在荀安面前。
头颅死死磕在满是血水的地砖上。没有说半句谢恩的话,只有压抑不住的嚎啕大哭。
周围的死囚和暴民,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他们停下了手里的杀戮。一双双空洞、疯狂的眼睛,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陈安,又看向了那个负手而立的黑衣秀才。
隆隆的马蹄声已经逼近广场边缘。
南境重甲铁骑那股毁天灭地的压迫感,让这群刚刚经历过血腥屠戮的暴民,感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荀安没有拔刀。
他环视四周那几千个浑身浴血的人。
“南境军入城。降者免死,百姓归家。”
声音不大,却借着内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想活命的。把刀扔了。回你们该回的地方。”
死寂。
除了逐渐逼近的重甲马蹄声,广场上听不到任何杂音。
陈安直起身子。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泪。转过头,冲着身后那群囚犯和百姓,嘶声大吼。
“扔刀!都他娘的把刀扔了!”
“那是救咱们命的南境军!那是荀先生请来的天兵!”
“当啷。”
“当啷。当啷。”
一把把卷刃的腰刀、带血的铁签、折断的长矛,被接二连三地扔在青石板上。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叟,扔掉手里带血的石头。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了下去。
“南境万岁!”
老叟的声音凄厉,透着沧桑与狂喜。
犹如巨石砸入湖面。
两千名死囚,三千名暴民。齐刷刷地跪倒在血泊中。
朝着荀安的方向,朝着南城门重甲铁骑的方向,重重叩首。
“南境万岁——!”
呼声震天。驱散了戎州城上空盘旋不散的恶臭与阴霾。
“散!”
荀安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