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手起刀落,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老叟劈开半个肩膀。
鲜血喷溅。老叟没有后退,满是泥垢的双手死死抱住狱卒的持刀右臂,张开干瘪的嘴巴,一口咬在狱卒的手腕上。
“滚开!”狱卒痛呼,左拳狠狠砸在老叟的面门。鼻骨碎裂。
老叟死不松口。
紧接着,三四个死囚扑了上来。
一把生锈的铁签,从侧面狠狠扎进领头狱卒的大腿。另一名死囚抓起一块石头,没头没脸地照着狱卒的后脑勺狂砸。
“砰!砰!”
头盔被砸得凹陷。领头狱卒惨叫着倒地。瞬间被十几只脚踩在脚下,兵器被夺,甲衣被生生扒开。
剩下的五名狱卒彻底慌了。
他们常年用刑,习惯了囚犯的惨叫和求饶。却从未见过这种完全不要命的打法。
“结阵!靠墙!”
一名狱卒大喊。但他刚退了半步,一根削尖的粗木棍,如同毒蛇般从人群缝隙里捅出。
精准扎入他的小腹。
握着木棍的,是陈安。
陈安双眼通红,双手死死握住木棍,顶着那名狱卒,一路撞在后方的火盆上。
炭火倾覆,点燃了狱卒的裤腿。
狱卒惨叫着挥刀乱砍。刀锋在陈安的手臂上拉出一条长长的血口。
陈安恍若未觉。他拔出木棍,对准狱卒的咽喉,再次狠狠掼入。
“噗嗤。”
叫声戛然而止。
厮杀,在狭窄的地下空间内变成了最原始的绞肉机。
狱卒的刀很利,一刀下去就能砍翻一个囚犯。
但囚犯太多了。前仆后继。被砍断了手,就用脚踹;被刺穿了肚子,就死死抱住对方的腿,给同伴争取下手的机会。
没有招式,没有章法。只有纯粹的暴戾与求生欲。
死牢外。二十步远的暗巷。
恶臭的泔水桶后方。小乞丐死死蜷缩在废弃竹筐的阴影里。
他听着死牢地下传出的惨叫声、利刃砍骨声,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那不是杀猪,那是杀人。活生生的人。
“嗒。”
极轻微的脚步声,停在竹筐外。
小乞丐瞬间屏住呼吸,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一只沾着泥水的黑色军靴,踩在了泔水桶的边缘。
紧接着。
“咔。”
一柄纯黑的绣春刀刀柄,探入竹筐缝隙。
手腕微挑。
半人高的破竹筐被凭空挑飞,滚落在一旁。
寒风灌入。
小乞丐吓得一屁股坐在结霜的泥地里,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好汉饶命!我没跑!我照你说的喊了!”
“起来。”
声音沙哑,毫无波澜。
小乞丐睁开一只眼。
荀安站在他面前。黑衣,斗笠。左肩的衣服破开一个大洞,透着一股浓烈的焦臭味。
荀安没有拔刀。右手探入怀中,摸出两块碎银。
屈指一弹。
碎银在半空中划过两道抛物线,精准地砸在小乞丐的胸口。
小乞丐手忙脚乱地接住银子。冰凉,沉甸甸的。
货真价实的二两雪花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