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是不是太冷清了?西边打成血葫芦,咱们在这儿喝酒吃肉。要是被统领查哨撞见,非扒了咱们的皮。”
“查个屁的哨!”
最年长的伍长一脚踹翻塌鼻梁的马扎。
“统领早带人去西城墙督战了。南门外头是怒江支流,江对面是光秃秃的摩天岭绝壁。天王老子也插翅难飞!”
伍长抓起鸡腿,狠狠撕下一块肉。连着脆骨嚼得嘎嘣作响。
“白起那老狐狸,带着三万人去遂州掏霍大帅的老窝了。这城外百里,连只野狗都没有。咱们守这铁包门的南门,就是个摆设。”
塌鼻梁军卒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跟着赔笑。
“就是。今晚城里刁民闹事,李大人全城搜捕。外头乱糟糟的,咱们躲在这城楼里,有酒有肉。这叫神仙日子。”
“唯一就是差几个姑娘来给咱们暖暖身子!”
“你他娘的,脑子里只有姑娘,牛老二,等会去天庵居再买两坛酒来,不用给钱,看到咱们这身皮,那些人巴不得给好处,破财生灾。”
几人哄笑。推杯换盏。
炭火烧得噼啪作响。烈酒的刺鼻气味在狭小的角楼里弥漫。
谁也没有注意到。头顶的青砖条石上,传出极其轻微的刮擦声。
细碎。尖锐。
角楼外,十丈高的女墙边缘。
一双生满老茧、冻得青紫的手,死死抠住结霜的砖缝。
指甲翻卷。鲜血顺着砖缝渗入青苔。
童恩咬着短刀。腰间盘着飞爪与粗麻绳。
双臂肌肉坟起,青筋暴突。猛地发力。
身形越过女墙。落地无声。
他身后,漆黑的夜色中。
一条条粗麻绳顺着冰冷的岩壁垂下。
五百名卸去重甲、只穿单薄夜行短打的南境死士,贴着垂直的绝壁,无声攀爬。
童恩伏在女墙阴影下。
听着角楼里传出的划拳声、大笑声。
他吐掉嘴里的刀柄。反手握刀。
眸光死寂,盯着角楼窗棂透出的那点橘黄火光。
他打了个手势。
身后,三名死士如夜猫般贴地前行,摸向角楼两侧。
杀戮,从这一刻,正式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