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手拽住瘦汉尸体的后领,腰部爆发出恐怖的扭力,将那具两百斤重的尸体当做暗器,猛地砸向抱弩汉子。
尸体在半空中挡住了连弩的射击路线。
抱弩汉子下意识扣动扳机。
“噗噗!”重箭射穿同伴的尸体,带出两蓬血雾。
荀安紧随尸体之后,踩着满地狼藉暴射而出。
尸体落地的瞬间,他已经踏上断裂的八仙桌,腾空跃起。
黑衣如墨,刀光如雪。
抱弩汉子丢下弩机,拔出腰间短刀试图格挡。
晚了。
绣春刀裹挟着下坠的千钧之力,斜劈而下。
刀刃切开铁扎甲的缝隙,切开锁骨,顺着胸腔一路剖至小腹。
抱弩汉子被斜着劈成两半。温热的肠胃内脏失去束缚,哗啦啦流淌一地,散发着刺鼻的腥臭。
四人,死其三。
荀安落地,剧烈喘息。断裂的肋骨随着呼吸牵扯出钻心的痛楚。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抬起头。
八仙桌后,那名断腕头领站了起来。
他没有逃。
断腕处已经被他用腰带死死勒住,减缓了失血。他浑身浴血,犹如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仅剩的左手,反握着一柄三棱破甲锥。
野兽般的喘息在药仓内回荡。
“南境的狗……”
头领声音嘶哑破败,嘴角不断溢出血沫。
他没有废话,猛地蹬地。庞大身躯如同失去理智的狂兽,撞向荀安。
破甲锥撕裂空气,直取荀安心脏。没有防御,只有最纯粹的杀招。
荀安握紧沾满碎肉的刀柄。
迎着那道破甲锥,直直撞了上去。
两人身形交错。
荀安微微侧身。破甲锥贴着他的左胸刺入,撕裂皮肉,卡在肩胛骨的缝隙间。鲜血瞬间染透前襟。
以伤换命。
在被刺中的同一瞬间,荀安右手的绣春刀已然挥出。
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唰——”
头领大好头颅冲天而起。断颈处喷涌的鲜血直冲穹顶。
无头尸体僵立了半个呼吸,重重砸在残破的八仙桌上,彻底压垮了木架。
库房重归死寂。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鲜血滴落青石板的“吧唧”声。
荀安咬紧牙关,左手握住卡在肩胛骨的破甲锥。
猛地拔出。
鲜血涌出。他脸色苍白如纸。
他扯下一截皮甲上的束带,将左肩伤口死死勒住。牙齿咬住布条一端,单手扯紧。
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一根吊着青铜火盆的铁链旁。
一脚踹出。
铁链剧烈摇晃,火盆倾覆。
燃烧的木炭和滚烫的火油倾泻而下,精准砸在那堆干燥的神仙草麻袋上。
干柴烈火。
火势瞬间蹿起两丈高。
浓烟滚滚。神仙草那种刺鼻的腥甜气味在烈焰中被无限放大,变成令人作呕的焦臭。
火舌疯狂舔舐着青石穹顶,蔓延至每一个角落。
整个地下药仓,化作巨大的熔炉。
门口角落。
那名带路汉子缩成一团烂泥。
尿液已经被高温烘干。他眼睁睁看着那四个亲卫被屠戮殆尽,看着这黑衣人面不改色地拔出兵刃,点燃药仓。
精神彻底崩溃。
他手脚并用,在满地内脏与血污中向大门外爬去。
大火烤炙着他的后背,皮袄开始散发焦糊味。
“别杀我……别杀我……”
他一边爬,一边疯狂地把头往地上撞。额头血肉模糊,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印。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就是个跑腿的……”
“求求你……我上有老下有小……放我一条狗命……”
荀安提着刀,缓缓走到他身后。
热浪扭曲了周围的空气。火光映红了绣春刀纯黑的刀刃。
荀安居高临下,看着这团抖成筛糠的躯体。
没有怜悯,没有迟疑。
“怪就怪命。”
荀安缓缓开口。声音在震耳欲聋的火海劈啪声中,清晰且冰冷。
“你千不该万不该,今晚被派来取药。”
话音落。
刀光起。
绣春刀利落斩下。切断颈椎,斩断咽喉。
汉子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头颅滚落,直接滚入了熊熊燃烧的药堆中,瞬间被烈焰吞噬。
荀安转身。
跨过高高的木门槛。
踏上湿滑的青石台阶。
一步,两步。
身后,地下药仓彻底化为一片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