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切开粗糙的皮袄,切断颈椎,切开气管与大动脉。
头颅冲天而起。
温热的鲜血如高压水柱般飙射,瞬间染红了两侧的青石墙壁。
无头尸体砸在地上,借着惯性向前滑出两尺,重重撞在拐角的石壁上。
头颅滚落,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嗖!嗖!嗖!”
与此同时,两侧的青铜兽首喷吐杀机。
六支乌黑的短箭,呈交叉火力,射向甬道中段。箭簇上泛着幽绿的毒芒。
荀安斩杀汉子后,身形不仅未停,反而借势向前翻滚。
短箭擦着他的后背飞过,带走一片夜行衣的碎布。
“夺!夺!”
箭矢狠狠钉入对面的青石墙壁,入石三分,尾羽剧烈震颤。
一切重归死寂。
只有鲜血顺着墙壁流淌的声音。
剩下的那名军汉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具无头尸体,看着那颗滚落在脚边的头颅。
头颅的眼睛还大睁着,凝固着逃生前一刻的狂喜与错愕。
“噗通。”
他双膝重重砸在石板上。
一股浓烈的尿骚味弥漫开来。裤裆湿了一大片,顺着裤管滴答在青石板上,与血水混在一起。
他疯了一般把头磕在地上。
额头撞击石板,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血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糊住视线。
“好汉饶命!爷爷饶命!”
他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嚎,双手死死抠住地砖。
“我什么都没做……我没碰机关……我不想死……”
荀安站起身。
他抬起手,用袖口缓缓擦去刀刃上沾染的血肉碎屑。
手腕一抖。
“锵。”
绣春刀归鞘半寸。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狭窄甬道内,如同催命丧钟。
他走到汉子面前。
军靴踩过地上的血泊。血水在鞋底拉出黏稠的血丝,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
荀安居高临下,看着那个抖如筛糠的脊背。
“站起来。”
声音依旧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压迫。
汉子停下磕头。他双手撑着湿滑的地面,双腿打了三次软,才勉强站直身子。
他不敢抬头看荀安的脸。视线死死盯着对方那双沾血的军靴。
拐角就在眼前。
火光从拐角后方透出,映照在粗糙的石壁上,拉出跳跃的光影。
隐约能听到刀剑摩擦声,以及压低的交谈声。
那里,就是药仓的大门。那四个亲卫,就在门后。
荀安抬起手。
破旧的斗笠被他压低。阴影彻底覆盖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截冷硬的下颌。
他整个人,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拐角侧面的黑暗盲区。
绣春刀的刀柄,顶在汉子的后腰。
隔着厚重的皮袄,汉子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荀安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根响起。
只有一句话。
字字如钉。
“进去之后,就说你是来取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