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说完盘腿坐回桌边端起碗筷接着吃饭,半点不搭理外头那人。
李富贵瞅着这损招心里贼解气,忍不住偷偷憋笑,暗道还是自家老哥脑子灵。
要脸的人遇上这事早臊得钻地缝,不要脸的无赖连脸面都捡不起来。
“你这不纯玩我呢?我好好说话赔笑脸,就拿几毛钱打发我?把我当要饭花子糊弄?”
王显忠当场火气上来,满脸不服气扯着嗓子嚷嚷。
“还要啥自行车?嫌少就别捡,不捡半毛钱都给你收回去一点不剩!”
“等我吃完饭自个儿下地捡钢镚,用不着你伸手蹭半点便宜!”
陈乐把碗筷轻轻往桌上一放,作势就要起身下地捡硬币。
他手还没挨炕沿呢,王显忠直接扑趴地上疯了似的满地扒拉钢镚。
老房子地面一半土一半砖坑坑洼洼,王显忠手指头抠得全是泥污也顾不上脏。
连泥带钢镚一股脑往兜里猛揣,生怕慢一秒就被陈乐收走捞不着。
就七八毛钱也够他割二两肉打一瓶散酒解馋,半点不肯放过。
陈乐瞅着他这副下作德行冷笑一声,这种人压根半点不值得可怜同情。
一辈子就靠撒泼讹人薅旁人油水过日子,心肠最歹脸皮最厚招人膈应。
也就撞上自己有法子收拾拿捏,换普通老实人家早被讹得吃哑巴亏没辙。
这年头谁家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没人经得起这种无赖天天上门磨耗折腾。
王显忠把钢镚全揣兜里攥严实,转头抬手就给张春花结结实实一大嘴巴子。
“还杵这儿发愣作死呢?赶紧跟我回家,搁这儿找挨踢是不是?”
张春花半句不敢顶嘴,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也只能憋着不敢言语。
自打跑出来躲在李富贵家住一宿,是她这段日子睡得最踏实安稳的一觉。
躺炕上翻来覆去肠子都悔青,当初为啥放着老实本分的李富贵不选。
非得贪图新鲜刺激瞎折腾,觉得老实人过日子没劲没乐子。
如今倒好天天挨揍天天受气,日子过得暗无天日一眼瞅不到头。
她恋恋不舍回头瞟一眼李富贵,可李富贵压根没抬头半分不搭理她。
只能蔫蔫耷耷跟着王显忠往外挪步,整个人失魂落魄心里五味杂陈。
暗自琢磨当初要是踏实跟李富贵成家立业,如今日子指定稳稳当当不愁吃喝。
不用挨饿受穷挨打受气,哪能落到如今这步狼狈凄惨田地。
人这辈子选啥路走啥道,性子品行早就定死往后一辈子命运归宿。
不是说李富贵有多完美顶尖,起码跟着他过日子安稳踏实不受磋磨。
张春花就算当初不选李富贵,也压根不该瞎了眼挑王显忠这种暴戾无赖。
也不知当初到底贪图他身上啥虚玩意儿,到头来纯属自作自受活该被骗遭罪。
两口子一前一后磨磨蹭蹭走远没影之后,陈乐笑呵呵站起身来松口气。
“我早就瞅张春花不对劲藏猫腻,今儿个总算露底现原形了。”
“估摸这两口子往后再也不敢上门闹事耍泼找麻烦了。”
“婶子你放宽心踏实住着,咱太平屯有我撑场子护着你,啥事都别慌别愁。”
陈乐柔声宽慰老梁婶,老梁婶连连点头心里感激得不行。
“要是没你撑主事,我老婆子早吓懵没主意,压根不知道咋应对烂摊子。”
“乐啊吃饱没?没吃饱再给你盛一碗饭,别着急赶路回家。”
“我瞅你家雅琴还没回屯,院门还挂着锁空落落的呢。” 老梁婶贴心问道。
“那我也该起身回自家忙活琐事了,宝库叔,我先走了啊。”
陈乐临走前扭头冲炕上头的李宝库抬手摆了摆示意道别。
李宝库嘴角淌着口水说话不利索,还是咧开嘴露出憨厚笑意点点头回应。
早先脑血栓严重脸上半点表情做不出来,如今调养缓和好转太多了。
陈乐辞别一家人,迈开大步径直朝着自家宅院方向赶路回去。
往后一段日子陈乐两口子各忙各的营生,日子过得满满当当不闲着。
媳妇宋雅琴天天往县城来回奔波,原先瞅好的临街档口闹出岔子租金没谈拢。
这段时日天天跑县城磨口舌捋头绪,正好赶上给娃安邦断奶。
小娃一直搁丈母娘家寄养照看,不用夫妻俩分心操心拉扯。
陈乐两头来回忙活,天天蹬车跑老丈人家下地收庄稼晾晒粮谷。
不光七里村丈母娘家,还有常林村爹妈家,自个儿太平村自家地头全都赶上秋收。
周边大大小小村子一齐忙活抢收,家家户户起早贪黑半夜都不往家回。
头一年分田到户大伙干劲贼足心气贼旺,个个亢奋得浑身有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