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尽头，是一座悬浮于星轨中央的白玉高台。台上，一具水晶棺静静陈列，棺内，赫然是十六具孩童躯体，彼此以银色丝线相连，丝线另一端，没入高台中央一尊盘坐的白骨雕像眉心。雕像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窝深处，两点幽火静静燃烧。林砚缓步登台，靴底踩在星轨上，发出细微的琉璃碎裂声。他走到水晶棺前，俯身细看——棺内孩童面色安详，胸膛起伏，竟似只是沉睡。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名女童脸上时，瞳孔骤然收缩。那女童左颊，有一颗朱砂痣。与玉衡真人眉心，一模一样。林砚缓缓直起身，银焰自足下升腾，缠绕双腿，蔓延至腰际。他不再掩饰，任由那银色脉络在皮肤下游走，如活物般搏动。他抬手，指向白骨雕像眉心那两点幽火，声音冷冽如万载玄冰：“白骨夫人，你盗我‘守门人’血脉，炼十六具‘承道之茧’，只为骗过天道感应，好让玉衡真人以为……真正的‘返照者’，还在沉睡？”白骨雕像纹丝不动。林砚却笑了，笑得极轻，极冷。“可惜，你算漏了一点。”他右手猛地探入自己左胸，五指如钩，竟生生撕开皮肉，探入胸腔！鲜血喷溅，可他神色不变，只死死盯着雕像，一字一顿：“——返照者，从来就只有一个。而我，早已醒来。”话音落，他掌中，赫然攥着一颗跳动的、银光璀璨的心脏！那心脏离体，却未停止搏动，反而越跳越快，越来越亮。银光如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淹没整个星海。星辰一颗接一颗熄灭，映照的画面纷纷崩解。水晶棺轰然炸裂！十六具孩童身躯化作漫天银尘，尽数被那颗心脏吞噬。白骨雕像眉心幽火疯狂摇曳，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不——！你竟敢……毁我‘归墟大阵’！你可知此阵维系着初圣魔门三百年气运？！”“气运？”林砚捏碎手中银心，银尘弥漫，化作无数细小银蝶，振翅飞向雕像，“那就让它……归墟吧。”银蝶扑上白骨雕像。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只有一声悠长、疲惫、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叹息，轻轻响起：“……终于……等到你了。”雕像寸寸剥落，露出其下——一具盘坐的、身着初圣魔门祖师袍的干瘪尸骸。尸骸头顶，悬浮着一枚古朴铜镜，镜面映照的，不是林砚的脸，而是那座青铜古殿，以及殿中……缓缓开启的棺盖。棺盖掀开一线，银光倾泻而出，照亮了林砚染血的半边脸颊，也照亮了他眼底深处，那一片正在无声坍塌、又悄然重组的……黑白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