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云鼎山庄已然成为一块啃不动、嚼不烂的臭骨头。
烂尾概率极大!
但凡是脑子正常的人,谁会主动捧着这个烫手山芋去省委讨骂?想办法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才是正常人的做法。
王启刚料定林东凡不会去做这种傻事,甚至连后招都想好了,就盼着林东凡两手一摊玩拖延手段!
只要林东凡玩拖延手段。
到时便可以给省委一个合理的解释——不是我王启刚没把工作做到位,而是林东凡懒职怠政,不把省委、市委的指示当回事!
然而……
令王启刚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
第二天上午。
林东凡昂首挺胸地走进了省委大楼。
省委的小会议室。
门推开的时候,江焕天和邓春宁已经在那坐着。一个在喝茶,一个在低头看文件,都没有抬头。
林东凡站在门口,扫了一眼这间熟悉的会议室。来这开过多少次会,他已经记不清了。但今天这次的气氛,跟以往明显不一样。
“江书记,邓副省。”
林东凡不卑不亢地打了声招呼。
江焕天抬起头笑了笑:“东凡同志来了?坐,喝茶自己倒。”
林东凡点点头,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慢慢喝了一口。
邓春宁放下手里的文件,含笑看着林东凡:“东凡同志,听说你昨天在市委大会上,跟启刚书记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具体是怎么回事?”
“冲突谈不上,我和王书记只是看问题的角度不同。”
林东凡淡然一笑,轻松把邓春宁这夹枪带棒的潜台词撇开,没给邓春宁留下进一步质询的机会。
江焕天顺势帮林东凡巩固了一下台阶:“一把手和二把手发生意见分歧,这也是常有的事。”
邓春宁也只能跟着干笑,改问林东凡:“那你今天来这,是来汇报工作?还是……”
“汇报云鼎山庄的问题。”
林东凡放下手中茶杯。
淡定地汇报:“江书记,邓副省,云鼎山庄目前所面临的问题,你们也都知道。原分包商——黄氏工程公司,黄锦堂与黄锦荣两兄弟,一个被刑拘,另一个不甘心,在跟凡人集团扯皮打官司。有关问题,目前正在调查中。希望省委能再给我点时间。等调查清楚了,工程复工的工作自然能顺利推进。”
闻言,邓春宁往后一靠,姿态惬意。
邓春宁笑道:“东凡同志,你这个‘等调查清楚了’,让我想起一个笑话。”
“愿闻其详。”
林东凡含笑直视着邓春宁,心想有什么招就使出来吧,我今天既然敢来,不就怕你鸡蛋里挑骨头。
邓春宁笑笑地讲:
“有个干部,工程项目方面出了问题,上级问他怎么办。他说,需要等问题调查清楚。上级问,要等多久?他说,等调查清楚了就知道。上级又问,那到底要多久?他还是说,等调查清楚自然就知道了。”
稍作顿言。
邓春宁又意味深长地追问林东凡:“东凡同志,你猜那个干部后来怎么样了?”
“邓副省,您这笑话挺有意思。”林东凡压着草泥马的冲动,保持一个政客该有的淡定地从容:“不过,调查清楚和拖着不办,这是两回事。另外我想强调的一点是,黄锦堂那个案子,不是我想拖,是有人想捂。”
“有人想捂?”
邓春宁脸色微变,笑容也僵硬了许多,原本是想把林东凡拎到台上鞭尸,没想到被林东凡反将一军。
邓春宁忍怒含笑:“你指的是谁?”
“没证据的事,我可不敢乱讲。”林东凡笑道:“还是那句话,等问题调查清楚了,一切都会水落石出。我若在省委面前信口开河、胡说八道,那我就真成了一个笑话。”
“……!!!”
感觉自己被林东凡当作“笑话”讽刺的邓春宁,脸色一下子黑到了极点,这回是真笑不出来,连一丝虚伪的假笑都挤不出。
眼看火药有点足。
江焕天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东凡同志,你这话里有话啊。有什么情况,可以直接说。”
“江书记,有些事现在说了,我怕打草惊蛇。再给我点时间,等我把事情捋清楚了,再向您详细汇报。”
林东凡只亮剑不捅人的目的,江焕天显然秒懂。
江焕天点了点头:“行,那就再等等。不过,云鼎山庄那个项目确实不能再拖了。你有没有把握确保它不烂尾?”
“江书记,我有把握把这事办好。”林东凡自信回应。
邓春宁这时候缓过劲来。
忽然冷笑一声:“东凡同志,你是一市之长,不是江湖术士。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可别耍嘴皮子功夫。光靠嘴皮子是解决不了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