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凡那句话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脑子里——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只要不发生惨绝人寰的车祸,你就死不了!
这话听着像调侃,细想全是坑。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点了根烟。
烟雾里,他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十五年刑侦,破过的案子能装一卡车。他一直以为,只要业务过硬,迟早能往上走。今天才明白,业务过硬算个屁,政治课才是人生的压轴大课。
现在好了,副支队长的大饼没吃到嘴,先接了个烫手山芋。
黄锦堂!
这人要是死在看守所里,他徐嘉良就是第一责任人。林东凡那句话不是简单的威胁,而是命运的预告。
徐嘉良掐灭烟头,拿起电话。
“老李,你带两个人,去看守所盯着黄锦堂。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有什么异常,立刻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老李是跟他多年的老刑警,办事靠谱。
“徐队,盯到什么程度?”
“盯到法庭审完他的案子为止。”徐嘉良顿了顿“还有,留个心眼。看守所里如果有人太热情,你多想想为什么。”
老李沉默了一秒“明白。”
……
看守所,206监室。
黄锦堂蹲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根烟,没点。
这根烟是同监室一个光头递给他的。光头进来才一天,居然能搞到烟。说是打架斗殴,但这架势比外面混的那些兄弟还横。
“黄总,怎么不抽?”光头凑过来,笑得一脸和气。
黄锦堂看了他一眼,还是不敢抽,便忍着烟瘾回了一句“戒了。”
光头啧啧地笑了一声“戒什么戒,该抽抽。到了这个鬼地方,女人碰不着,如果连烟也戒了,那还叫男人?”
黄锦堂没接话。
他在社会上混了二十几年,什么人没见过?
这光头眼神不对,笑得不对,连递烟的姿势都不对。太热情了,热情得让人后背发凉。
光头也不恼,自己点了根烟,靠在他旁边。
“黄总,你在外面可是大老板。云鼎山庄那个项目,听说是省里挂了号的大重点工程,搞了不少钱吧?”
黄锦堂心弦一紧“你听谁说的?”
光头笑了笑“进来的人,谁还没点故事?聊着聊着就聊到你了。黄总,我挺佩服你这种人,敢跟大老板叫板,有血性。”
黄锦堂没说话。
光头继续叨叨地说个没完,东拉西扯,从云鼎山庄聊到赵天宇,又从赵天宇聊到新来的市长林东凡。
黄锦堂听着,越听越心惊。
这光头,知道的太多了,这他娘的,是一个只知道打架斗殴的小混混该知道的事情?
正当黄锦堂揣测不定时。
光头佬突然又意味深长地嘣出一句“不过……黄总,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说来听听。”黄锦堂洗耳恭听。
光头凑近耳边,同时压低了声音“外面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你要是乱说话,你老婆孩子可就没人照顾了。”
“……!!!”
黄锦堂惊得瞳孔骤缩。
完成任务的光头,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走回自己铺位。黄锦堂盯着他的背影,手心里的烟被攥成了一团。
……
凌晨两点。
老李坐在监控室里,盯着屏幕上的206监室。
画面里,大部分人都在睡觉,只有角落里那个黄锦堂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看起来像是在睡觉。
但老李盯了他两个多小时,发现他每隔几分钟就会动一下,翻个身,换个姿势。
没睡着。
老李皱眉一想,拿起手机拨通了徐嘉良的电话。
“徐队,睡了没?”
“没有,怎么了?”
“黄锦堂的状态有点不对,一直翻来覆去没睡觉,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就跟受惊的耗子一样。”
“有没有人接触过他?”
“没有。同监室的都睡了,没人靠近他。但他晚饭后就一直那样,像被什么东西吓着了。”
“盯紧他,有什么动静,随时汇报。”
“明白。”
挂断电话,老李盯着屏幕上的黄锦堂,不敢有丝毫大意。
熬到早上七点,老李交接班的时候,特意去了一趟206监室门口。
透过小窗,他看见黄锦堂蹲在靠厕所的角落里,手里拿着半个馒头,看起来心事重重,啃一口,发一会儿呆,再啃一口。
但同监室的其他人,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老李转身走了。
他没注意到,就在他离开后不久,那个光头男又凑到了黄锦堂身边,随便聊上几句,黄锦堂便紧张得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