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浮现:三年前的刑场。叶天被押赴死牢,浑身是血。林婉披发赤足,跪在监斩台前,哀求皇帝开恩。而幽冥子站在高台之上,冷眼旁观。
“求您……”林婉泣不成声,“他只是个孩子,不懂规矩。若您肯饶他一命,我愿代他受刑,愿献出全部修为,愿……永堕轮回。”
皇帝未答。幽冥子却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我可以让他活。但你要告诉我,《千殇针诀》最后一变的口诀。”
林婉摇头:“没有口诀。第九变,从来不存在。那是我编出来骗你们的,只为保护他。”
幽冥子冷笑:“你以为我会信?”
林婉抬头,眼中竟有笑意:“你不信也没关系。因为我已经……做了最后一件事。”
画面陡然剧烈晃动。只见她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直射天际!那血光穿透云层,落入遥远南方的一座山谷??正是南荒药王谷的方向。
“我以母血为引,将《太素九变》的真正传承,封印进了‘天医灯’的核心。”她的声音虚弱却坚定,“从此以后,唯有心怀仁念之人,才能点亮它。而你们……永远得不到。”
下一瞬,千针落下,贯穿她的四肢百骸。
临死前,她望向叶天所在的方向,嘴唇微动,似说了什么。
画面戛然而止。
“她说了什么?”叶天声音极轻,仿佛怕惊扰了那段记忆。
幽冥子笑了:“她说??‘天医不灭,吾儿当立。’”
叶天闭上眼,良久,才缓缓睁开。
“你撒谎。”他一字一句道,“她最后说的,是‘对不起’。”
幽冥子瞳孔一缩。
“你听到了,对不对?”叶天逼近一步,“你当时用‘摄魂蛊’附在她舌根,想偷录秘法。可你没想到,她最后的力量,不是用来反抗你,而是用来向我道歉。因为她没能护住我,因为她让我背负了三年冤狱……她不甘,她痛悔,她至死都在流泪。”
幽冥子猛地站起:“住口!你凭什么审判我?!若不是你们母子阻挠北冥大业,何至于此?!我们本可以统一医道,消除混乱,建立一个只有强者才能活下去的新世界!”
“所以你就杀了三百无辜医者,嫁祸给我?”叶天冷笑,“所以你用夺舍蛊控制同道,让他们互相残杀?所以你逼我娘走上刑场,只为逼她说出根本不存在的秘术?”
他缓缓抽出腰间千针剑,剑身嗡鸣,似有万千冤魂齐哭。
“你说你想建新世界?”叶天一步步向前,“那我告诉你,真正的医道,不在权谋,不在长生,而在那一盏为贫民点亮的灯里,在那一针为垂死者续命的指尖上。”
“今日,我不为你而来。”
“我为我娘而来。”
“为那些被你们当成草芥烧掉的名字而来。”
剑光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银芒,贯穿幽冥子胸膛。那一瞬间,整座阴墟开始崩塌,无数被囚禁的医者魂魄冲天而起,发出解脱般的长啸。
幽冥子低头看着胸前那枚缓缓旋转的泣血针,嘴角溢出血沫:“你……竟然把最后一根针,炼成了‘归心刺’?”
叶天收回剑,冷冷道:“这是我用六年寿命换来的针。每一秒,都在提醒我??活着的人,不该白白牺牲。”
幽冥子跪倒在地,气息渐弱:“你知道吗……我年轻时也曾是个好医生。我救过瘟疫村,熬过七日七夜不眠……可后来我发现,救一个,死十个;善一次,恶百回。这个世界,根本不配拥有医者。”
叶天蹲下身,直视他的眼睛:“那你就不该拿起银针。既然拿了,就要承担它的重量。”
幽冥子苦笑,终于闭目:“若有来世……我想做个普通人。”
话音落,魂飞魄散。
阴墟彻底坍塌,化作漫天光点,随风飘向人间。
叶天站在废墟中央,仰望虚空,轻声道:“娘,我听见了。”
“我不怪你。”
“这一世,换我来守护这个世界。”
……
七日后,天医阁迎来一场盛大的仪式。
全国十八州代表齐聚,包括药王谷少主、十大神医中幸存的五位、以及数十位曾被北冥迫害的民间医者。他们在天医阁前立下血誓:**自此结成‘天医联盟’,共守医道底线,互不倾轧,资源共享,违者……天下共诛之!**
叶天并未主持典礼,而是独自来到城郊一座新落成的小院。
院中种着几株药草,屋内摆着一张旧木桌,桌上放着一碗温热的粥,旁边是一本翻开的医书??《基础脉理入门》。
门开了,走出来一个小女孩,约莫八岁,脸上带着病容,走路微跛。她是此次疫病中唯一幸存的孤儿,因体内残留“蚀魂蛊”余毒,无法修行,也无人收养。
“叔叔……”她怯生生地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