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别家乡已久的游子,第一次到访的外国人,从欧洲度完蜜月回国的小夫妻,以及船上形形色色的其他人,随意地站在轮船上的某些角落。
虞卿靠在甲板旁,海风拂过她的头发,发丝轻抚着脸,带来微微的痒。她的目光散向整个游轮,不太聚焦,静静的看着船上的人生百态。
忽然一个船员快步跑过来,虞卿认出这是船上的联络员。
只见他递给她一封信。
“虞小姐,这是从申城发来的电报。”
虞卿接过信,拆开。
“女儿,听船运公司的人说,你们的轮船还有三个小时到港。
我已经安排人在码头接你,还记得爸爸跟你提过的那门娃娃亲吗?
沈云,你的未婚夫。
我们之前一直待在晋城,两家也鲜有来往。但我们全家搬到申城后,你却出国留学。
这次是你离家许久第一次回来,不久后你们就该履行婚约,况且你回国一事沈家全程知晓,他理当去港口接你。
不过要是那个混小子不好好办事儿,女儿也不用怕,爸爸派过去的人也在港口等你,这次就是看看那个混小子的态度。
期待你归家。
爸爸妈妈做好饭菜等你。”
虞卿合上电报,脸上扬起笑,爸爸真有意思。
不过沈云会来接她吗?
他们上次相见,可还是她8岁去申城的时候呢。
她离开申城去英国读书时,沈家对她家的态度可算不上好。
虞卿的目光看向蔚蓝大海,蔚蓝的轻波抚平了心里的疑惑。
算了,不想了,见到人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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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熙攘攘的申城港口,虞卿的轮船到港。
乘客们朝港口中等待的家人挥着手,诉说着许久未见的思念。
船一到港,虞卿跟随人潮下了船。
乌黑的长发微卷,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雪肤红唇,眼波流转间,勾人的紧。
虞卿拎着自己米白色的小皮箱,脚步刚踏到已经阔别许久的申城的土地,便有一位身着长袍,头戴小礼帽,文质彬彬,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凑上前来。
带着浓烈的喜意,微微弯下腰,接过虞卿手中的箱子。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我老早便在这港口等着,老爷命我接您回家。”
虞卿看着眼前人熟悉的眉眼,惊喜地出声。
“秦叔。”
“哎!小姐是我。四年不见,小姐出落的越发标致了,我刚才险些不敢认呢。”
“秦叔快别打趣我了,爸爸在电报里说,沈家公子今日也会来港口,怎么不见他人呢?”
秦叔面上的笑意淡了下来,提到沈云,他的面上不免带了些讥讽。
“小姐,港口风大,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备的车就在外面等着,咱们先到车上去吧。”
虞卿听见秦叔的话,心里也有了几分猜测。
虞、沈两位老爷子死后,两家的关系也不如从前那般亲密,虞家也一直留在晋城发展。
四年前,虞家举家搬至申城,虞卿也赴英国求学。
明面儿上,虞家仍做着晋商过去的生意,但在时代的冲击下,却呈现些许萧条之势。
现任沈家家主目光又不甚长远,心胸颇有些狭隘,虞、沈两家关系也逐渐疏远。
小辈出国留学,没了相处的机会,只剩一纸婚约远远地将二家捆着。
可暗地里,虞家搬到申城前,在自己原有产业的基础上,又瞄准了医药、化工以及其他的实业,积累了不少资本。
搬到申城后,赶着对外交流的风口,也投了一些钱参与到银行业中,却正好撞上了申城金融蓬勃发展的几年,如今没人知道,虞家在银行业也算是说得上话的。
至于说虞家为什么瞒着这些,属实是他们刚从晋城来到申城。
商人是敌不过权力的。
在这个仍旧有着些许动乱的年代,他们还未摸清申城的权力架构,自是不敢贸贸然地亮出自己的底牌。
只是这一藏,敌人和朋友瞧得清清楚楚,便藏了许久。
————
车门被轻轻关上,虞卿轻柔的声音响起。
“秦叔,你就告诉我,那沈云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吧?”
“小姐,我是怕你听了糟心。
老爷这次虽说只是观望,可是也明着给那沈云公子写了信。按理说小姐同她有婚约,又是年少的旧识,于情于理今天这港口他都该来。
可今日的情况,小姐也瞧见了,他沈家骄傲的很呢,也不知那沈云在何处逍遥呢?”
虞卿的面色无波无澜,眼里却冷的发凉。
她静静的坐在轿车后座,缓缓地转动着自己右手中指上的戒指。
下我父亲的面子,
我倒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