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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阿婆一双小脚却走的飞快,生怕去晚了挤不进去。
白瑜跟越娜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越敏怕男人,躲男人,也恨男人。
那些男人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白瑜听着远处传来的一阵阵鼓声,看着笼罩在整个苗寨上空化不开的灰色怨气,轻轻叹了口气。
她突然听到霍云川在远处的召唤,她定了定神,霍云川分明留在吊脚楼里看守那棵古树的树魂了,为什么会突然喊她。
“怎么了?”她在心里轻声问,没有大事霍云川是不会这样找她的。
霍云川语气还算是平静,但还是迟疑了片刻,这才又说:“我想你需要亲自来看一下。”
白瑜拍了拍越娜,让她先去广场上等自己。
此时广场上已经聚满了人。
松岩头人穿着绣金的苗服,领口袖口都缀着银叶子,他走在队伍最前面带头,手里举着根缠着红绸的鼓槌。
跟在他后面的是一脸凝重的阿娅婆,她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披着七彩羽毛的斗篷,手里拿着片粽叶包的糯米饭,那是要在祭鼓时喂给 “鼓神”作为孝敬的。
旁边的女人们则穿着百褶苗裙,头上戴着银角冠,跟在队伍最后,每走一步银饰就叮当作响,像是在应和铜鼓的节奏。
白瑜瞬间将这一切抛在了身后,她用了浮游步很快出现在霍云川面前。
霍云川站在吊脚楼的二楼走廊上,指尖悬着一缕青光,难得面色凝重。
白瑜知道他的脾气向来都是安静从容的,眼前这样分明是动了气的。
“你发现什么了?”她问,一边温柔地挽着他的手臂,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
霍云川长长吐出一口气,似乎是终于将怒火压了下去,“我在古树的树魂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一直留在吊脚楼看守树魂,那东西的怨念十分强大,凭借着霍云川的神识才能够将他牢牢压制住。
但霍云川虽然得到了血石的疗愈,可即将神陨还是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很大损耗,他昨夜抓树魂的时候又用了断水剑,耗费了极大的精力,所以此刻很是疲惫。
在走廊的美人榻旁边拿了个蒲团打坐,不知不觉却被树魂的精魄所影响,不知道什么时候陷入了梦境。
梦里头,霍云川觉得自己就是那棵树。
一棵在山里头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古树,原本只是时间久远,却不曾有精魄凝聚。
直到第一次有人将绣带系在它的树枝上,那是个穿粉裙子的年轻女孩,她脸蛋笑得像苹果一样通红,用甜美的声音许愿:“希望我跟阿成哥哥可以永远在一起。”
它感觉到相信的力量,于是从沉睡中苏醒了。
它发现自己能看到,能听到,它想要对那个女孩有美好的祝福,想要帮她实现愿望。
后来又陆续有很多女子来过,有的希望能生个儿子,有的希望父母身体健康,有的希望儿孙满堂,有的希望嫁个好郎君。
美好的心愿和虔诚的请求,让古树越来越感受到信仰的力量。
它仿佛能看到更多,但却也开始感受更多。
很多东西开始悄然改变了。
……
比如那个想要跟阿成哥哥永远在一起的女孩子,嫁人之后却变得憔悴衰老,她在树枝上绑着“夫妻和睦”的心愿,可内心却想着,“他为什么还没醉死在酒坛里?”
还有绣 “子孙满堂” 的地方,背面却被针扎得密密麻麻,每一针扎下去嘴里念叨着的都是 ,“谁来杀了这个赌鬼,别再卖女儿了”。
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嘴上说着希望父母身体健康,可绣着蝴蝶的带子往树上一扔,眼泪却落了下来,她说,“求求你了神树,我不要嫁给寨里的老头,我要读书……”
原来,那些看似锦绣美好的绣带在风里飘着的时候,其实每一根都染着鲜血与眼泪的咒怨。
霍云川在那一道道血泪控诉的怨恨中,找到了属于越敏的那一条。
杜鹃纹配蝴蝶的绣带,手艺最为精巧的,可其中却透着浓浓的恨,仿佛字字泣血:
“正月十五,叔叔说这是‘给神树祈福’,可他压在我身上时,神树的叶子都在抖。”
“三月初三,舅舅把我推给他的朋友,说这是‘换彩礼给弟弟娶媳妇’,阿爹就在门外抽烟,一句话都没说。”
“鼓藏节快到了,松岩头人的弟弟说要娶我做填房,他狠狠撕开了我的衣服,可我知道,他只是想让我生儿子。”
“他们为什么还不死?”
“谁能带我走?”
“救救我,我好疼……”
“阿松,阿松来了。”
“我和阿松逃跑失败了,阿松被头人杀了,头人说我不听话,就杀了我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