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吐息很轻,心跳平稳,怀抱清冷。
即使肌肤相贴,也没有与旁人一般的灼热温度。
好像神是冰雪做的似的。
青年睫毛轻颤,悠悠转醒,眼中是一闪而过的茫然。
映入眼帘的是威严肃穆的神殿,陈设简单,堪称空荡,地面光滑如镜,穹顶华丽,构成更为开阔的空间,入目洁白一片,看着就冷冰冰的。
身上也有丝丝凉意。
感官全然复苏,虞樾顿时浑身僵硬。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去看,发现自己浑身的衣物不翼而飞。
揽在他身前的手臂极富存在感,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就轻轻搭在他的腹部,往下一点,就能拿捏住他的命门。
那双手极好看,骨节分明,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偏清瘦,隐约可见其上蜿蜒如溪流的青筋。
虞樾现在完全无心欣赏。
他身后盘踞着一只苏醒的猛兽,浑身上下所有的弱点都暴露在了那双眼睛前。
环着他的手臂只是其一,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无孔不入的冰雪气息,垂落在他胸前、好像丝绸一样包裹住他们的银发,还有令人难以忍受的异物感。
他们紧紧贴在一起,没有任何外物的阻挡。
余光中,是被随手扔在一旁的两件白袍。
他现在还没遭殃,但是他失去意识时有没有遭殃,或者再这样下去一会儿会不会遭殃,都不好说。
虞樾努力转动着发木的脑袋,思索着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把他圈进怀里的是神尊吗?
这里是神殿吧。
神突然将他弄晕带回了神殿,扒了他的衣服,抱着他,然后毫不掩饰地显露自己的欲望,如此不体面。
虞樾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魅力很大、让人一见钟情的人。
任何事情发生都有原因。
现在神没有散发威压,他还能动。
于是他努力回头,去看那张总是被雾气遮挡的脸。
因为身体过于僵硬,他甚至听到了自己脖颈缓缓转动的咔咔声。
他要矮神尊一些,这样转头去看,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修长白皙的脖颈和格外性感的喉结。
……他竟如此幸运能近距离观察到神的身体。
虞樾在心里自嘲。
鼓起勇气,缓缓抬眼,去看那张雾气遮掩的面容。
怀里的人费劲扭着身子,本来密不可分的两人之间瞬间被拉开距离。
被怀中小火炉一样的人烘热的胸膛骤然接触到空气,微微泛凉,空落落的。
青年抬起湿漉漉的眼看他,眼底的惊慌被藏得很好,但神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平静的心湖还是泛起涟漪。
他体贴地低下头,这样的姿态温柔尽显,虞樾能感觉到他在看着自己。
模糊的雾气慢慢消散,就在虞樾眼前,一点,一点,显露出神的真容。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虞樾骤然失声。
现在这样,恍然间回到了在雪洞中的日日夜夜。
是了,只有他最喜欢这样毫无保留的亲密接触。
神就那样低头看他,眼中没有情绪,却又真真切切地倒映出了他的影子,浑身的气息更冷,给人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他气质冷,身份高,初见再见都好像六亲不认,唇却又热又软。
口腔中温度和正常人一样高。
他不带一丝情欲地低头吻他,掐着他的下巴,动作不由他闪躲,眼睫轻闭,极尽缠绵。
可尽管虞樾才是被强迫的人,他这浑身的气质,姿态,却好像是虞樾胆大包天,以下犯上,不敬神明,甚至……渎神一样。
如此圣洁,却……银荡。
在天道面前,这个世界中的任何人,都只是被掌控的蝼蚁罢了,掀不起一点风浪。
虞樾反抗不了他的吻,也觉没意思,没必要。
怕什么?先不说他们已经……过,就说他马上就能回家了,等他回家,还管你是谁?
这里的一切记忆都会被掩埋。
沉溺在柔软温热之中,在情海中沉沉浮浮时,虞樾还能发散思维地想:他曾经听过一个文学教授讲的公开课,是讲古希腊的。
那时候,人们认为自然才是美,不穿衣服才是最自然、最美的,穿了衣服反而很奇怪。
凌浮生从来不好好穿衣服,就算穿上一件白袍也总是松松垮垮地拢着,但他身材高大,气势凛冽,人们往往只觉得他随性洒脱,并不会在衣着小事上和他计较。
在雪洞中改换灵根的那段日子,后期凌浮生都是不穿衣服的。
也许是因为世界天道最先诞生,还保留着最淳朴的样子,讲究返璞归真,所以不喜束缚。
怪不得……
怪不得一靠近师兄疼痛就能减轻,怪不得与师兄亲近修为就能突飞猛进,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