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他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林姐”的号码——林素云，省纪委信访室主任，也是他大学恩师的女儿，当年他初入体制时，曾托她帮忙查过一份匿名举报信的来源。电话接通，林素云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小唐？这么晚找我，有事？”“林姐，”唐烨脚步未停，声音平静无波，“我想查一个人近三年所有的银行流水、房产交易记录，以及……所有与‘锦华集团’及其关联方的往来凭证。另外，他左手小指骨折的全部诊疗记录，包括X光片原始影像。”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林素云的声音重新响起，低沉而锐利：“名字。”“陈怀远。”“冶川县国资办主任？”“是。”又是一秒停顿。林素云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小唐，你终于……开始收网了。”唐烨抬头，看见前方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渐浓的夜色里晕染开来，像无数只温柔而警惕的眼睛。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微凉的空气里凝成一道短暂的白雾，随即消散。“不是收网，林姐，”他低声说，脚步坚定地踏进那片光明与黑暗交界的地带，“是点灯。”远处，冶川县行政中心大楼顶层，那块崭新的“国家级高端制造孵化基地筹备处”霓虹招牌，正无声地、一寸寸亮起，猩红的光，映得整条街都泛着一种近乎灼热的、不容置疑的色泽。